所以,杨东一招呼,屯子里的人全来了!
人声鼎沸,铁锹铲土的铿锵声、夯土的号子声、砖块垒砌的碰撞声,此起彼伏,人多力量大,不到三天,老房子就拆的干干净净,新地基已夯的结结实实,青砖已整齐码在院角,石灰沙子堆成小山,木料堆在院墙边整整齐齐!
人多力量大是没错,可人多饭量也大!这请人干活,都是要管饭的,所以这伙食就得跟上,二柱子奶奶和东子娘还有楚月,天不亮就支起两口大铁锅,蒸馒头、熬大锅菜,杨东家里有肉,顿顿饭菜都冒着油花儿,这可让屯子里的老少爷们直咂嘴:
“二柱子家这是真敞亮啊!”
“没想到呀,这二柱子如今也撑得起这红火场面了!”
“是呀,这新房子盖起来,娶个媳妇儿都不用愁喽!”
“这是二柱子要翻身喽!”
二柱子站在新地基边,望着晨光里忙碌的人影,听着乡亲们七嘴八舌的夸赞,他没说话,他知道,今天的这一切,都是杨东给他带来的!
正发着愣呢,杨东走过来,拍了拍二柱子的肩膀:“傻站着干啥,快去看看袁大爷那边木料够不够,不够我再开车去拉。”
二柱子回过神,应了一声就撸起袖子扎进人堆里,跟着大伙搬砖和泥,干得满头大汗也不歇气。
楚月拎着一瓦罐凉白开过来,给干活的乡亲们挨个添水,大伙拿着她打趣儿:
“这是谁家的闺女?以前可没见过呀!”
“不会是东子家新娶的媳妇儿吧?”
“嘿,新娶的媳妇,不能吧,咋没请我们吃喜酒呢!?”
楚月脸颊微红,只低头笑着递水,不接话。
杨东听见了,冲上来就拉着楚月往自家屋里推:“瞎说啥呢!给你们送水喝,别在这儿瞎起哄!”
“诶呀,东子,你这啥意思?不是你媳妇藏你家去干啥?”
哈哈哈。。。
众人哄笑声中,杨东耳根泛红,嘴巴却是硬邦邦顶了回去:“漂亮媳妇儿那得藏着,不让你们瞧!”
话音未落,又是引得一阵大笑!
袁把头拿着瓦刀在砖缝里抹灰,手稳得很,每一块砖都码得横平竖直,边干边跟旁边的乡亲们说:“你们看东子家这房子,盖了快一年了,不歪不裂,这就是地基砸得实,砖码得匀,他家是花了大价钱的,墙砌的可厚,保暖又结实,那可是真材实料下足的功夫!”
众乡亲听得都点头,杨东家盖房的时候,大家来帮工的本也不少,都知道是个啥情况,所以有人带了头,后边二柱子家又跟上来,估计以后,西山屯儿盖房子,都得按这个标准走,不然都抬不起头来。
不到半个月,主体墙就垒了起来,阁楼的地板也铺好了,然后就是上梁了。
上梁那天,二柱子按老规矩蒸了白馍,还杀了一只自家养的大公鸡,摆了供桌祭了地基,给帮工的每人都发了两个红皮鸡蛋,图个吉利。
杨东帮忙抬的主梁,这个可重,一共八个汉子,齐喊一声“起”,主梁稳稳落上墙头,红绸布飘在风里猎猎作响,二柱子骑在梁上,双手扶住红绸,仰头望向湛蓝天空,眼眶微热。
鞭炮噼里啪啦炸响,硝烟裹着喜气升腾,二柱子把篮子里的糖果和馒头,还有香烟一把把撒向人群,孩子们尖叫着争抢,笑声与鞭炮余响交织升腾。
这可不得了,西山屯几十年没这么热闹过了!比去年杨东家上梁还热闹!
因为啥?因为二柱子从小没了爹娘!如今自己盖起新屋,脊梁挺得比谁都直,他奶奶也热泪盈眶,站在人群里,看着孙子骑在梁上,那半生的苦楚仿佛都化了,只剩下幸福和甜蜜相伴!
杨东作为二柱子的好兄弟,在下面一个劲儿的散烟,发糖,毕竟有的人可能抢不到梁上抛下来的,他得补上这份心意。
“好好好!”老支书也来了,这老支书不是王支书,是已经退休的老支书,拄着拐杖,“这梁,立得正!二柱子他爹娘看到今天也该含笑九泉了!好!好啊!”
老支书话音未落,二柱子已翻身下梁,快步走到奶奶跟前,一把将颤巍巍的奶奶紧紧搂进怀里,声音哽咽却响亮:“奶,我太高兴了!”
又一把把杨东搂在怀里,“东子,要是没你,我这辈子都住不上这样的砖房子。我嘴笨,不会说话,以后你娘就是我娘,你妹就是我妹!”
“好好好!”杨东也有些哽咽,用力拍着二柱子后背,“咱不讲虚的,日子长着呢!”
木梁架上屋顶,青瓦一片片铺得整整齐齐,眼看着敞亮的新屋就出了模样,窗户框上好,玻璃擦得透亮,连院子都重新垫了土,平得能当晒谷场。
“二柱子,这院子里跟我家一样,打上地坪!”杨东指着院儿里,地坪就是水泥地,这年头,屋里能打地坪就是很奢侈的存在了,不过杨东想着以后院儿里要停车,停拖拉机啥的,若是不打地坪,雨天泥水横流,拖拉机一上来就把地碾得稀烂,还容易陷车。
二柱子抹了把汗,一拍大腿:“对!打地坪!东子你这脑子就是活!”
说干就干,袁把头安排人拉来水泥沙子,拌匀了摊开抹匀,压得平平整整,晒干了之后踩着硬邦邦,雨天再也不沾一鞋泥。
最后安上门窗,砌好灶炕,前前后后,不到一个月,新房子就落成了!只待晾上半个月透透潮气,就能搬进去住。
这段时间二柱子和奶奶都住在杨东家里,家里房间多,二柱子和杨东住一屋,妹妹和楚月住一屋,奶奶和东子娘住一屋,一个月的兵荒马乱,事情终于是落定了。
这一晚,二柱子躺在杨东炕上,拿出个本儿来,一笔一划算着每笔开销:
“东子,这盖屋子,一共花了一千五百六十二块,我记着呢。”
“不算多,住着舒服就好!”杨东盘着腿坐在炕上,笑着掏出烟来散。
“对了,你家帮衬了很多,烟酒,糖果,还有吃的伙食,你折个价给我,我记到账本上!”
“咱俩之间不用记这个了。”杨东摆摆手,“这都小钱,你跟着我,是要挣大钱的,知道不!”
二柱子看他一眼:“行,我先记在心里。。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