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了结了,不过杨东不放心,第二天的时候,溜达着到了派出所门口,这里有个宣传栏,会张贴最新治安通报和协查通知。
他目光扫过栏内,关于高家兄弟还有王天明那事儿, 就一个结案信息,结果与他们说的差不多,火拼,然后同归与尽。
不过,另一张新贴的协查通告引起了杨东的注意,上面照片模糊,这都是黑白的,估计只看照片的话,就算这人站在眼前也未必认得出,不过后面还有些文字说明,嫌疑人王知盛,男,35岁左右,操北方口音,左眉骨有陈旧性刀疤,身高约一米七五,穿藏青夹克、灰布裤,作案后向西逃窜,这位是个抢劫杀人犯,手上有枪,前后有害了五条性命了,提供线索者奖励,辑拿归案都更是重奖。。。
杨东心头一紧,这种亡命之徒绝非善类,遇到了可要躲的远远的。
时间一晃而过,到了阳春三月,春寒料峭未尽,北方的春天没有那么早来,积雪尚未化尽,屋檐下垂着冰棱,冷风掠过街巷。
这段时间东来商场的生意平稳向好,皮毛收购价略有上扬,二柱子又跑好几趟,徐老五这边最终留下的,只有一个叫雷长顺小兄弟儿了,其他人也觉得这个事情,没啥意思,就不掺和了。
杨东手里的现金也快见底了,大多都押在了皮子和老山参上了。
手里又添了七八根老山参,皮子堆了满满的一仓库!
现在能明显的感觉到,货越来越少,收购越来越难,价格却越来越高,二柱子这一通折腾,山民们手里本就没多少货了,偶尔有些货的,也开始捂着货不放,持观望态度。
二柱子索性转了方向,和二歪他们一起行动了,君子兰和皮子以及老山参,遇到啥就收啥。
天气乍暖还寒,杨东的棉服和靴子卖的就没那么好了,现在卖的好的就是肉罐头,这时候青黄不接,老百姓肚子里缺油水,这个不贵,所以卖的挺快。
这一日,林场的货架也送了过来,楚月接的货,两百个货架,三层的,统一规身格,最后谈的五块钱一个,这就是一千块,林场那边还搭送了二十个木箱,说是装货用的。
把货架一排排立在仓库里,木香混着松脂气扑面而来,众人用抹布仔细擦过每层横板,一直忙到了傍晚。
大家正在院里喘口气儿,一辆吉普车呼啸着冲进院儿里。
嘎吱-----
车门“哐当”甩开,陈彪子跳下车,大步流星直奔杨东面前,眉头紧锁:“出事了!”
杨东心头一紧,不过这么多员工看着呢,这家伙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,赶紧道:“来办公室说。。。”
杨东冲楚月使了个眼色,楚月会意,立刻招呼众人继续干活,自己则快步跟上。
办公室门一关,陈彪子就苦着脸道:“事情要糟糕,咱们这摊子,被上面重点关注了,估计明天就要来人查了!”
“哪来来的消息?”杨东皱眉问了一句,他其实是预料到这个情况的,现在政策并不明朗,很多人的思想还没有转变过来。
“工商局,投机倒把办公室,还有供销系统!”陈彪子抹了把额角的冷汗:“三路人马,说咱们囤积居奇、扰乱市场秩序,现在刚开完会。。。”
杨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,大脑飞速运转。
囤积居奇、扰乱市场秩序,这两个帽子扣下来,可不是闹着玩的,轻则罚款没收,重则。。。他不敢深想。
“消息可靠?”他沉声问道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“绝对可靠!”陈彪子拍着胸脯,“市供销社的李主任,你见过的,他偷偷给我透的气,让我赶紧想办法,不然就晚了!他还说,这次是有人捅到上面去的,指名道姓要查咱们东来商场!”
“有人捅上去?”杨东眼神一凛,“会是谁?”这段时间他一直很低调,除了正常的生意往来,没得罪什么人。难道是王天明那伙人死后,牵扯出了什么?还是说,有人眼红他的生意?
陈彪子也一脸茫然: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李主任没细说,只说事情比较棘手,让咱们好自为之。东子,你说这可咋办?咱们仓库里那么多货,要是真被抄了,那可就血本无归了!”他急得团团转。
楚月站在一旁,脸色也有些发白,这不仅是货的问题,还有人的问题,会不会抓进去蹲大牢呀。她看向杨东:“东子哥,咱们得赶紧想办法,这些货怎么处理?”
杨东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屋檐下尚未融化的冰棱,眼神深邃。
“嗯,不要慌,这个事情我早就预料到了,先稳住阵脚,停止营业吧,把所有的货品,都藏起来,职工都放假,明天,给他们看一座空城!”
“藏起来?”陈彪子瞪大了眼睛,“那么多皮子、货物、还有罐头、货架,怎么藏?往哪儿藏啊?”
楚月也跟着点头:“是啊东子哥,仓库里堆得满满当当的,尤其是那些皮子,目标太大了。”
杨东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:“这个你们不用担心,我有地方放,今夜就拉走!”他看向楚月,“楚月,你马上通知所有员工,把前面铺子里的货都收起来,放进仓库!另外,把东来的牌匾也取下来。。。”
“好!”楚月虽然心中疑惑杨东要把东西藏到哪里,但还是立刻转身出去安排。
杨东又看向陈彪子:“彪子,这个摊子,一时半会估计开不了,先歇着吧,我估计要等几个月,风头过去之后才行!”这个时间点,是因为他大致记得,上一世对私营经济定调并落实到文件上是七月。
“明白!”陈彪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,“那就只能这样了。”
“好啦,别垂头丧气的了,又死不了人,今晚大家聚餐!”杨东一拍桌子。
“啊?都这样了,你还有心思喝酒呀!”陈彪疑惑看着他。
杨东咧嘴一笑:“怕什么?就这么点事儿,天塌不下来!”他其实是想把这些人灌趴下,夜里好悄悄把货物都收进空间去,免得有人歪嘴。
“好吧!”陈彪子挠挠头,收拾心情,转身去准备了。
楚月很快就带着职工们把铺面清空,牌匾卸下,连同最后几箱罐头一起搬进仓库。
回到院儿里,看大家气氛都挺轻松,她挺奇怪,来厨房一看,杨东正系着围裙切葱,灶上铁锅滋滋作响,油香混着酱香扑面而来。
“楚月,来帮把手,这说请个厨子,请了一个月也没找来,这下好了,不用找了,明儿全放假,今天咱们好好聚餐!”
这一顿酒吃的是热火朝天,天昏地暗,急头白脸,酒香与肉香在院中弥漫,杨东频频举杯,陈彪子喝得满脸通红,连楚月也破例饮了两杯。
其他人更是喝得兴起,最后都歪歪栽栽的到了半夜才罢休!
等收拾妥当,所有人都上炕打起了呼噜,杨东这才悄悄起身,摸黑推开仓库的门。
仓库里一片漆黑,他打开手电筒,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货物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到仓库中央,抬手间,意念一动,满满一仓库的货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空荡荡的仓库和空空如也的崭新货架,这货架是留给二歪摆花盆的。。。
杨东满意地点了点头,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这才关掉手电筒,走出仓库,锁好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