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彪站在一旁,看得眼珠子都红了。
“团长,这身行头也太邪乎了!”
“这冲锋枪抱在手里,跟他娘的小钢炮似的!”
李云龙将那把涂着防反光涂层的德制匕首插回刀鞘,目光如刀,缓缓扫过众人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
“鬼子这次来斩首,不可能只留后山这一条线。外围八成还有接应点,还有观察哨!”
“咱们刚狠狠干了他们一票,要是让外头的人摸清了虚实,天一亮,鬼子的报复就得像疯狗一样扑上来!”
他抬手指向村外黑沉沉的山梁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三人一组,沿后山、断崖和进村小路给老子一寸一寸地筛!”
“发现喘气的,先捂嘴,后抹脖子!”
“发现电台、地图、信号枪,一样别落下!”
“今晚这一仗,咱们不光要赢,还要赢得干净!”
“是!”
三十人齐齐低吼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要吃人的煞气。
……
夜色如墨。
赵家峪外围的山沟里,十支三人小组像撒出去的铁蒺藜,沿着各个方向无声铺开。
李云龙亲自带着张大彪、王根生,沿着后山断崖往西摸。
地上积雪被踩得发硬,脚下却听不见多少动静。软底特战靴在这种地形上,简直比老棉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张大彪越走越心惊。
这帮鬼子的东西,果然不是花架子。
就在三人摸到一处背风山坳时,李云龙突然抬手,五指猛地握拳。
张大彪和王根生瞬间伏低身体。
前方一块大青石后,隐约有一丝极淡的红光闪了一下。
像是烟头。
又像是某种电台指示灯。
李云龙眯起眼,慢慢贴着地面爬了过去。
绕过石头的刹那,三人都看清了。
那里果然趴着两个鬼子通讯兵。
一个戴着耳机,守着一部体积不大的便携电台;另一个抱着三八大盖,正缩着脖子盯着赵家峪的方向,显然是在等断崖那边的信号。
这一下,张大彪后背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。
要不是团长多留了个心眼,等这些人天亮前一发报,整个赵家峪就会被鬼子的炮火和扫荡部队盯死!
李云龙打了个手势。
一左,一右。
下一秒。
三道黑影如同猎豹般同时扑出!
负责警戒的鬼子刚察觉到背后风声,嘴还没张开,就被王根生一把捂住口鼻,匕首顺着肋下狠狠捅进了心窝。
“噗嗤!”
另一个鬼子通讯兵更加凄惨。
他才刚抬起头,李云龙已经像铁塔一样压到面前,左手掐住对方脖子,右手一拧,直接将他的脑袋狠狠砸进电台箱上。
“咔嚓!”
颈骨断裂的脆响,在寒夜里让人头皮发麻。
两具尸体抽搐了几下,就彻底没了动静。
李云龙蹲下身,迅速检查起那部便携电台和随身文件。
地图。
呼号本。
照明信号弹。
还有一张用铅笔草草标出的接应路线图。
李云龙冷笑了一声。
“狗日的小鬼子,手伸得还挺长。”
张大彪咬着牙问:“团长,要不要顺着这条线继续摸?”
“当然摸。”
李云龙把文件往怀里一塞,眼神凶得像狼。
“今晚既然穿了这身皮,就得把鬼子的尾巴全给老子剁干净!”
……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赵家峪外围彻底变成了鬼子的坟场。
藏在山口枯树后的观察哨,被抹了脖子。
蹲在土坡背面守着信号枪的接应兵,被捅穿了喉咙。
一支负责看守骡马和备用弹药箱的四人小组,还没弄明白敌人在哪,就被三支突击小组从三个方向同时贴上去,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。
整整一夜。
除了偶尔有一声极轻的闷哼,再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三十名换装后的老兵带着缴获回到了赵家峪。
除了多了几道擦伤,竟无一人减员。
每个人脸上的神情,都跟出发前截然不同。
那不是第一次杀人的紧张,也不是打了胜仗后的兴奋。
而是一种真正见过特种渗透、也亲手完成了一轮特种猎杀后的冷硬与沉默。
李云龙站在打谷场中央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现在像点样子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们就是老子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天亮了。
初升的朝阳落在打谷场上,映得那一堆堆战利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。
新一团的干部和骨干全都围了过来,一个个看得眼珠子发直。
三十多把德制mp38冲锋枪。
数百个九毫米弹匣。
一堆mK2破片手雷。
二十多件内衬钢板的战术背心。
三部便携电台。
七把带防反光涂层的战术匕首。
还有鬼子留下的地图、呼号本、信号枪和一批备用军靴。
这哪是缴获?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整套特种部队的家底!
张大彪抱着一把mp38,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“团长,咱这次是真抄着了鬼子的命根子!”
“有了这批装备,别说侦察排了,就是拉出一个加强连来都够唬人的!”
赵铁柱站在一旁,脸上那股不服气早就没了,只剩下说不出的火热。
昨夜跟着李云龙摸了一圈外围之后,他算是彻底服了。
这些东西要是落到懂打法的人手里,绝对能把鬼子折腾得寝食难安!
李云龙蹲在地上,亲自把地图、呼号本和电台摆成一排,目光越看越亮。
这些玩意儿,在别人眼里是新鲜货。
在他眼里,却是一整套还没来得及张牙舞爪,就被砍断了爪子的渗透体系。
“都给老子记清楚了。”
“枪是好枪,背心也是好背心,可真正值钱的不是这点铁疙瘩。”
李云龙拿起那部便携电台晃了晃,眼神里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。
“真正值钱的,是这帮鬼子的打法。”
“他们怎么潜伏,怎么接应,怎么联络,怎么斩首,老子现在全看明白了!”
“从今往后,小鬼子会的,老子要比他们更会!”
这句话一出,周围所有老兵呼吸都粗重了几分。
他们听不懂什么叫特种作战体系。
但他们听得懂团长话里的意思。
以后,新一团不光能狠狠干鬼子,还要换一种鬼子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狠狠干!
李云龙猛地起身,指着昨夜跟他出击的那三十名老兵。
“从今天起,这三十个人单独成队,先按突击排建制管着!”
“枪、背心、手雷,优先配给他们!”
“张大彪,你给老子盯死了,这帮人白天练枪械分解、三人掩护、手势联络;晚上练潜伏、摸哨、贴地突进!”
“谁要是把这好东西当烧火棍乱使,老子先拿他开瓢!”
“是!”
张大彪、赵铁柱等人吼得脸红脖子粗,恨不得现在就抱着枪去找鬼子狠狠干一场。
李云龙却没再跟他们胡扯。
他低头看着摊开的那张接应路线图,手指沿着赵家峪、断崖和太原方向慢慢划过,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。
山本一木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筱冢义男吃了这么大的亏,也绝不会当没看见。
这一仗打完,新一团是狠狠出了风头。
但同样,也被鬼子真正盯上了。
想到这里,李云龙忽然咧嘴笑了。
笑得又凶又狂。
“盯上老子了?”
“那正好。”
“老子还怕他们不来呢!”
他猛地一挥手,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打谷场上滚开。
“把战利品全部入库!把昨夜缴获的情报立刻整理上报旅部!”
“另外,给各营连长传话。”
“从今天开始,赵家峪外围暗哨加倍,所有进出村口的路,全给老子重新布置!”
“鬼子不是爱玩夜袭吗?”
“那老子就把赵家峪,给他娘的炼成一口铁锅!”
“谁敢再摸进来,老子就把谁炖烂!”
“是!!!”震耳欲聋的怒吼直冲云霄。
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。
那份关于赵家峪夜战的消息,也像长了翅膀一样,开始朝整个晋西北疯传。
晋绥军358团团部。
晨光透过窗棂,却驱不散屋内的凝重。
楚云飞站在巨大的晋西北军事地图前,手里捏着那份军统连夜送来的绝密战报,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地图上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小村庄——赵家峪。
“团座,”副官孙铭咽了口唾沫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死寂,“这情报会不会有水分?八路军向来喜欢夸大战果。那可是日军第一军司令部直属的特战精锐,清一色的德式自动火器。就凭新一团那些连汉阳造都配不齐的叫花子,怎么可能零伤亡全歼他们?”
楚云飞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将战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“军统的情报,不会有假。现场留下了三十具日军尸体,连山本特工队的一个中尉小队长都被当场击毙。”楚云飞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,“孙副官,你太小看李云龙了。从苍云岭正面击溃坂田联队开始,这个人就不能用常理来度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