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,透着一股兵王独有的傲气与自信。
旅长沉吟了片刻。
他太了解李云龙了,这小子虽然滑头,但打仗从不含糊。既然他敢立军令状,就一定有他的底气。而且“乘马步兵”这个概念,确实让他极为心动。
“行!老子今天就大出血一次!孙德胜我给你调过去!但是李云龙,你给我记住!下一次再有这种私自行动,老子新账旧账一起算!”
“是!保证不让旅长操心!”
挂断电话,李云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张大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,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:“团长,两百匹马啊!就这么白白送给旅部了?”
“白送?”李云龙冷笑一声,拿起桌上的大碗,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凉水,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,“大彪啊,你这脑子还得练!三百匹马咱们根本吃不下,还会成为日军航空兵和骑兵联队的活靶子。现在我用这两百个烫手山芋,换来了合法的加强连编制、一笔急需的弹药,外加一员千金难换的猛将!这叫置换!这叫战略投资!老子赚翻了!”
张大彪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。他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战略投资,但看着团长那成竹在胸的神色,他也忍不住跟着傻笑起来。
当天下午,旅部的后勤部队就赶到了赵家峪。
在全团战士恋恋不舍的目光中,两百匹膘肥体壮的军马被牵走。但同时留下的,是整整五千发黄澄澄的子弹和成箱的手榴弹。新一团的腰板,肉眼可见地硬了起来。
时间过得飞快,转眼就是三天后。
赵家峪,新一团驻地村口。
晋西北的寒风依旧猛烈呼啸,刮起地上的白毛风。
一个身材魁梧、满脸横肉的壮汉,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旧棉袄,背后背着一把用破布包裹着的大砍刀,正气呼呼地大步走来。
他的脸上有一道醒目的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平添了几分彪悍与凶戾。
这人走得极快,步步生风,每一步都像是在冻硬的黄土地上砸出一个坑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火药味。
他本来在野战医院养伤养得好好的,接到的通知是去旅部直属骑兵营报到。结果半路上突然接到一道军令,硬生生把他拐到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一团!
他一个堂堂的精锐骑兵连长,竟然被发配到了一个步兵团?这简直是对他这身马上功夫的侮辱!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村口的哨兵看到来人气势汹汹,立刻端起手里的三八大盖,“咔哒”一声推弹上膛,警惕地盯着来人。
壮汉猛地停下脚步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,扯着粗糙的嗓门吼道:
“老子叫孙德胜!原石友三部骑兵连长!”
“去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李团长!老子是来报道的!不过老子把话放在这儿,他一个泥腿子步兵团长,要是没真本事,老子这把刀,可不认他这个主官!”
呼啸的北风中,孙德胜那股桀骜不驯的刺头气息,瞬间笼罩了整个村口。
一场属于现代兵王与民国刺头将领之间的强硬碰撞,即将拉开帷幕。
赵家峪驻地,新一团简易训练场。
黄土飞扬,寒风如刀。
训练场中央,一匹枣红色的军马正焦躁地打着响鼻,四蹄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刨出一道道白印。
马背上,坐着一个铁塔般的汉子。
这汉子穿着一身灰布军装,领口敞着,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粗布内衣。他生得豹头环眼,满脸的络腮胡子根根倒竖,手里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马刀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悍气。
孙德胜!
原石友三部下的骑兵连长,十二岁就开始在马背上讨生活,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老油条。
此刻,他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四周新一团的战士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我说,这就是打垮了坂田联队的新一团?”
孙德胜把手里的马刀在马鞍上敲得当当直响,粗着嗓门嚷嚷起来。
“弟兄们,不是我孙德胜狂!你们步兵打仗,靠的是两条腿和手里的烧火棍,那是泥腿子的干活!”
“我这可是骑兵!是军中的大爷!”
“旅长把我调到你们这儿来,说是李团长是个能人。可我瞅着,你们这儿连个像样的马厩都没有,更别说懂马的人了!”
“让我一个骑兵连长,跟着你们这群步兵混?这不是拿上好的精钢打夜壶——屈才了吗!”
周围的战士们一听,顿时炸了锅。
张大彪刚带着特种侦察排完成负重越野,听到这话,眼睛一瞪,大步走了过来。
“孙德胜!你他娘的狂什么狂!”
“在咱们新一团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!”
“看不起步兵?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,步兵怎么把你们这些骑在马上的大爷拽下来!”
张大彪说着就要拔出驳壳枪。
“大彪!退下!”
一声冷喝从训练场边缘传来。
人群瞬间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道来。
李云龙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他嘴里叼着半根卷烟,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马背上的孙德胜。
“团长!”战士们齐刷刷地敬礼。
李云龙没有理会众人,径直走到马前。
他没有仰视孙德胜,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你就是孙德胜?”
“正是老子!”孙德胜脖子一梗,依然没有下马的意思,“你就是李云龙?”
“听说你小子骑术不错,马刀玩得挺溜?”李云龙弹飞烟头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“那是自然!”孙德胜傲然挺起胸膛,“不是吹牛,这方圆百里,论马背上的功夫,我孙德胜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!”
“行。”
李云龙点点头,指了指训练场尽头的那排白杨树。
树枝上,刚才训练时绑着几个用来当靶子的草人,旁边还横伸出几根大拇指粗细的树枝。
“光说不练假把式。去,给老子露一手。”
“让老子看看,你这骑兵大爷,到底值不值旅长费大力气调给老子!”
“旅长调过来的?”孙德胜一愣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傲,“李团长,那你可看好了!旅长这回,绝对没看走眼!”
话音刚落。
“驾!”
孙德胜猛地一夹马腹。
枣红马发出一声长嘶,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!
五十米的距离,瞬息即至。
战马狂奔中,孙德胜的身子几乎与马背贴平,整个人仿佛与战马融为一体。
就在即将靠近白杨树的瞬间!
孙德胜猛地直起身子,右臂抡圆,手中的马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极其刺眼的匹练!
“唰!”
“唰!”
“唰!”
三道刀光闪过,快若闪电!
只见那三个绑在树干上的草人,几乎在同一时间被齐刷刷地削掉了脑袋!切口平滑如镜,连草屑都没有多飞出半根!
更绝的是,他在战马高速交错的瞬间,反手一记拖刀,将旁边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树枝也一分为二!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从拔刀、劈砍到收刀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,将骑兵的高速冲击力和白刃战的破坏力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“好!”
“好刀法!”
训练场上,新一团的战士们忍不住大声喝彩。
就连一向挑剔的张大彪,也不由得暗暗点头。这孙德胜虽然嘴臭,但这马背上的功夫确实是实打实的硬货,绝对是个百里挑一的悍将。
孙德胜勒住缰绳,战马在原地打了个转。
他将马刀挽了个刀花,“锵”的一声插回刀鞘,满脸得色地看向李云龙。
“李团长,怎么样?”
“我这手马上劈砍,配不配得上你们新一团的骑兵连?”
李云龙没有鼓掌。
他的脸上,甚至连一丝赞赏的表情都没有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看待原始人一样的冷漠和嘲弄。
“就这?”
李云龙冷笑一声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孙德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一股怒火“腾”地一下从心底窜了上来。
“李云龙!你什么意思?!”
“老子这刀法,在石友三的部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!你一个步兵团长,凭什么看不起老子!”
“看不起你?”李云龙大步走到场地中央,目光如刀,“老子不仅看不起你的刀法,老子更看不起你这套落后了整整半个世纪的骑兵战术!”
此言一出,孙德胜勃然大怒。
侮辱他可以,但侮辱他的骑兵战术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!
“你放屁!”
“有种的,你给我找个比我强的出来!”
“不用找别人,老子亲自教教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