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乌云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。
九龙城郊,一处偏僻的废弃修车厂外,人头攒动,烟头闪烁的红光连成了一片。
这里是探长颜同私下销赃的秘密仓库。
为了保住下午刚抢来的那两百箱盘尼西林,他硬是砸钱从各大字头摇来了三百多个黑帮打手。
“一对三!给钱给钱!”
修车厂外围的空地上,十几个古惑仔正围着个破木箱打牌,地上堆满了皱巴巴的钞票。
一个染着黄毛的烂仔叼着烟,一边洗牌一边骂骂咧咧。
“颜爷真是小题大做。对付几个外地佬,叫咱们三百多号兄弟来这吹海风。”
旁边一个光膀子的大汉赢了钱,心情正爽,抓起一把花生米塞进嘴里。
“你懂个屁!里面那批盘尼西林值大半条弥敦道呢!”
大汉嚼着花生米,满脸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。
“今天下午在码头,那帮穿西装的怂包,被颜爷几句话就给吓尿了。”
“那个领头的大块头,长得跟头熊一样,还不是被颜爷当孙子一样抽耳光?”
大汉笑得前仰后合,“这帮大陆仔,到了香江就是待宰的肥羊!”
古惑仔们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。
在他们眼里,三百号人提着砍刀守在这里,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他们根本不知道,黑暗中,死神已经亮出了镰刀。
修车厂外围的一处土坡后,五十道黑影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
没有任何交谈声,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。
赵铁胆半蹲在泥地里,脸上涂着防反光的黑色油彩。
他伸手摸了摸左侧的脸颊。
下午颜同拍在那里的两巴掌,虽然不重,但那股屈辱感,像烙铁一样烫在他心里。
赵铁胆的眼神凶得像一头饿极了的野狼。
他没有拔刀,而是摘下了背上的那把美式汤姆逊冲锋枪,拉动枪栓。
“咔哒。”
微弱的金属摩擦声在黑夜中响起。
身后五十名特战老兵,清一色换上了黑色的紧身夜行作战服。
防弹战术背心,防滑军靴。
他们胸前挂着满满的三十发弹匣,腰间别着最新式的美军震撼弹。
赵铁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他抬起右手,在半空中快速打出几个标准的军用战术手语。
食指和中指并拢,分别指向左、右、中三个方向。
三个突击小组,交叉包抄。
手掌握拳,猛地往下一挥。
行动开始!
五十个黑影如同离弦的幽灵,贴着地面,悄无声息地向修车厂逼近。
打牌的黄毛刚抓起两张牌,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脚边。
“骨碌碌。”
几个绿漆漆的铁疙瘩顺着斜坡滚到了木箱底下。
黄毛愣了一下,用脚尖踢了踢。
“这啥玩意儿?谁把水壶扔过来了?”
他刚低下头,铁疙瘩的延时引信瞬间烧尽。
“砰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平地炸开。
这不是杀伤性的破片手雷,而是专门用来反恐突击的震撼弹!
刺眼的白光瞬间撕裂了黑夜,亮度堪比直视太阳。
高达一百七十多倍的强光和恐怖的爆音,直接在三百多个古惑仔的人群中央炸开。
“啊——我的眼睛!”
“耳朵!我的耳朵聋了!”
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黑帮打手们,瞬间捂着眼睛在地上疯狂翻滚。
强光致盲,爆音导致内耳前庭失去平衡。
三百号人就像无头苍蝇一样,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。
赵铁胆一跃而起,犹如一尊杀神。
“动手!”
五十名特战老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入敌阵。
没有震天的喊杀声,只有冷酷到了极点的战术平推。
“哒哒!哒哒!”
清脆的冲锋枪点射声,成了这片场地上唯一的音符。
老兵们根本不乱扫射。
枪托死死顶住肩膀,三个短点射为一组,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子弹贴着古惑仔的头皮飞过,或者直接打碎他们手里举起的砍刀。
偶尔遇到几个负隅顽抗的,老兵连眼皮都不眨,枪口微微下压。
“噗嗤!”
大腿中弹,瞬间跪地哀嚎。
这是正规军对地痞流氓的绝对降维打击。
古惑仔平时火拼,靠的是大吼大叫壮声势,乱刀一顿乱砍。
哪里见过这种沉默、高效、如同机器般收割战场的步兵战术?
“条子!有飞虎队啊!”
“快跑!他们用的全是连发快枪!”
震撼弹的眩晕感还没过去,恐惧已经彻底摧毁了这群乌合之众的心理防线。
几个堂口的红棍举着西瓜刀,还想组织人手反扑。
刚站起身,一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贴到了身前。
老兵一记狠辣的枪托,直接砸碎了红棍的下巴,紧接着一脚将其踹飞出三米远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。
“缴枪不杀!抱头蹲下!”
赵铁胆用生硬的粤语发出一声暴喝,声如洪钟。
听到这句犹如天籁的赦免,那些早就吓破胆的古惑仔如蒙大赦。
“当啷、当啷。”
砍刀、铁棍被扔得满地都是。
三百多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烂仔,此刻像是一群温顺的鹌鹑。
他们双手死死抱住后脑勺,整齐划一地跪在满是泥泞的空地上,瑟瑟发抖。
有人甚至吓得尿了裤子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骚臊味。
从第一颗震撼弹爆炸,到三百人集体缴械投降。
整个过程,连五分钟都没用到。
老兵们端着冲锋枪,冷冷地警戒着外围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。
赵铁胆踩过一地的西瓜刀,大步走到修车厂紧闭的铁皮大门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那只穿了军靴的大脚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,两指厚的铁皮门被他一脚连根踹飞,重重地砸在仓库的水泥地上。
仓库内部,灯火通明。
颜同正坐在两百箱盘尼西林中间,手里捏着黑色的电话听筒。
他嘴里叼着半根香烟,正跟买家讨价还价。
“王老板,你就放一百个心!货就在我颜某人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颜同对着话筒得意洋洋地吹嘘。
“外面有三百个兄弟守着,就算是驻港英军来了,也得脱层皮!”
刚吹完牛,外面就传来几声沉闷的爆响。
颜同皱了皱眉,把电话夹在肩膀上。
“这帮死烂仔,大半夜的放什么鞭炮?吵死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仓库的铁皮大门就像纸糊的一样,直接拍在了他面前两米远的地方。
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,吹散了仓库里的烟雾。
颜同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话筒滑落,在半空中荡来荡去,发出嘟嘟的忙音。
烟头掉在名贵的西裤上,烫出个洞,他都毫无察觉。
借着仓库里的灯光,他看清了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片。
三百个字头打手,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五十个穿着黑衣、端着美式冲锋枪的杀神,把仓库围得像个铁桶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颜同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。
这是哪来的军队?香江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?
他终于意识到,下午那个姓陆的没有开枪,根本不是因为害怕。
而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表演。
求生的本能让颜同猛地回过神来。
他一把扯开风衣,右手极快地摸向腰间的点三八左轮。
“老子是九龙探长!你们敢动我!”
颜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,刚把枪抽出一半。
一道冰冷的寒意,突然贴上了他肥厚的后颈。
那是刀锋贴在皮肤上的触感。
颜同的动作瞬间僵死,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他甚至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,这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冒出来的一样。
沈飞犹如鬼魅般站在他身后。
手里那把军用匕首,稳稳地架在颜同的颈动脉上。
只要稍微一用力,鲜血就能喷出两米远。
“颜探长。”
沈飞的声音比刀锋还要冷,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。
“我家老板请你喝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