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村这边,喜气洋洋的,像是过年一样。
村长周大光召集了村里几位年长的长辈,坐在村委会的屋子里,商量着给周伟童办升学宴的事。
有人提议道:“得摆流水席,请全村人都来吃,好好热闹三天!”
有人摇头:“三天太久了,一天就行,但菜要好,鸡鸭鱼肉都得有,不能让人笑话。”
还有人说:“得把邻村的干部也请来,让他们看看咱们周家村的风光!”
周大光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,最后拍板道:
“那就摆一天流水席,菜要好,酒要足,把邻村的干部也请来。咱们周家村出了个省状元,这是天大的喜事,不能寒碜!”
另一边,江省省状元的消息,自然也传开了。
六百六十九分,恢复高考以来全省最高分,报的是清华大学。
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,传遍了江省的各个角落。
江省师范学院里,更是传得沸沸扬扬。
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:“听说了吗?今年省状元考了六百六十九分,报了清华!”
“太厉害了,这分数,全国都能排上号吧?”
“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,哪个老师教的,真是了不起。”
老师们也在办公室里讨论着:“六百六十九分,这个分数,咱们学校建校以来,怕是也没出过能考这么高分的学生。”
“是啊,不知道这孩子是哪个中学的,回头得打听打听,要是能请他来给咱们学生讲讲学习方法就好了。”
然而,还没有人知道,这位省状元的补习老师,就是许少晴。
那个被学校开除的许少晴,那个被谣言污蔑的许少晴,那个曾经在这所学校里读书,却被迫离开的许少晴。
她像是被遗忘在了角落里,没有人提起她的名字,也没有人知道,省状元的背后,有她的一份功劳。
周坤在家里闷了几天,实在憋得慌,终于鼓起勇气,拄着拐杖出了门。
他想去老伙计家串串门,说说话,散散心。
他走到老伙计家门口,刚喊了一声:“老李头!”
那家的门却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,院子里传来一声不冷不热的声音:“老周啊,我这会儿忙着呢,改天再说吧。”
周坤愣在原地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他又走了几家,要么是门关得紧紧的,要么是人家远远看到他,就转身绕道走了。
有个人在村口碰到他,低着头,像是没看见一样,快步走了过去。
周坤站在村口,看着那些躲着他的人,心里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,凉透了。
他这辈子,从来没这么被人嫌弃过。
而黄艺芬,在村里更是待不下去了。
她走到哪儿,都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,说她是搅家精,说她是害人精,说她见不得别人好。
她去井台边打水,原本围在那儿洗菜的几个妇女,看到她来了,纷纷端着盆子走了。
她去小卖部买东西,人家直接说没有,不卖给她。她在村里转了一圈,发现自己成了人人嫌弃的对象。
她实在待不下去了,便收拾了几件衣服,回了娘家。
她想着,娘家总不会嫌弃她吧。
可她刚走到娘家门口,她大嫂就站在门口,脸色冷冷地看着她,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:“你来干什么?”
黄艺芬赔着笑:“大嫂,我回来看看我娘。”
她大嫂冷哼一声:“你娘不在家。你回去吧。”
黄艺芬脸上的笑僵住了,她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她大嫂却已经转身进了院子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黄艺芬站在门口,愣了好半天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连娘家都不让她进门了。
她站在门口,站了好一会儿,才拖着沉重的步子,往回走。
她低着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怎么也掉不下来。
自己丈夫在外打工常年不回来,如今这情况该怎么办?
另一边,晨光钢铁厂门口,一辆三轮车停了下来。
王宝丽从车上下来,径直朝厂里走去。
保安认得她,拦也不是,不拦也不是,犹豫了一下,还是上前说道:“老板他娘,您怎么来了?陆厂长他……”
王宝丽脸色一沉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:“我找他有事,你让开。”
保安还想说什么,王宝丽已经绕过他,径直朝办公室走去。
她推开办公室的门,陆星野正坐在桌后看文件,看到她进来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放下手里的文件,语气平静: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王宝丽没有坐下,站在办公桌前,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:“你爸的住院费又该交了,每天十来块。我来找你要钱。”
陆星野看着她,语气平静:“妈,红星的收益,现在都归星辰了。爸的住院费,应该从红星那边出。”
王宝丽脸色一沉,语气带着几分不满:“星辰还小,才读高中,他哪懂这些?你是当哥哥的,你爸的住院费,你不该出吗?”
陆星野沉默了一会儿,语气带着几分冷意:“妈,我把能赚钱的红星给了星辰,之前的费用都是我付的。现在工厂他拿走了,自然也需要承担责任。这不是我该不该出的事,而是责任在谁身上的事。”
王宝丽一听,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,声音也拔高了:“星辰还小!他才读高中!你让他一个孩子承担什么责任?你这个当哥哥的,就不能体谅体谅?”
陆星野语气平静却坚定:“妈,不能以年纪小为借口。他既然拿了工厂,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。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出去打工挣钱了。”
王宝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这时,许少晴从外面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看到王宝丽,微微点了点头,语气客气:“阿姨,您来了。”
王宝丽看到她,脸色一下子更难看了,冷哼一声:“狐狸精!以前星野多么听话,我说什么他就听什么。现在变成这样,都是你教唆的!”
许少晴愣了一下,自己躺着也中枪,但她也不是会白白被骂的。
随即语气平静:“阿姨,您是不是偏心得有点过了?星辰拿了工厂,却不承担责任,这说不过去。星野已经做得够多了,您不能什么都指望他。”
王宝丽一听,更加恼火,指着许少晴的鼻子骂道:“你算什么东西?我们家的事,轮得到你插嘴?你就是个狐狸精,勾引星野,挑拨我们母子关系!”
陆星野站起身,语气带着几分严厉:“妈,你够了!少晴是我的合伙人,也是我的朋友。你说话客气点。爸的住院费,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,从红星那边出。你要是没别的事,就先回去吧。”
王宝丽气得浑身发抖,还想说什么,陆星野却已经转过身,不再看她。
她站在办公室里,脸色铁青,好半天才咬着牙说道:“好,好,你翅膀硬了,我管不了你了!”
说完,她转身摔门而出。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,许少晴看着陆星野的背影,轻声说道:“你还好吧?”
陆星野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道:“没事。习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