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曼哈顿。
夜空被烧透了。
一个带着幽蓝尾焰的火球砸穿云层,直奔市中心。
那是沃特国际大厦。
八十二层的高管会议室正在放ppt。玻璃幕墙毫无征兆地爆碎。
狂风夹着玻璃碴灌进屋里。实木会议桌被当场砸成两截。
报警器尖叫。红灯乱闪。
烟尘里,一个银灰色的椭圆舱体卡在地板夹层里。
高管们西装上全是灰,跌坐在地上咳得喘不上气。
嗤——
舱门泄出一股白汽,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高管们屏住呼吸,有人从腰后摸出了手枪。
沈彻躺在幽蓝色的凝胶里,打了个喷嚏。
鼻腔里全是烧焦的地毯味。他搓了搓鼻子,小胖手扒住舱门边缘,探出半个身子。
一屋子的大人死死盯着这个外星婴儿。
沈彻眨了眨眼,没哭。他知道自己安全落地了。
这里是地球。
三天后,沃特地下实验室。
冷白炽灯照得人睁不开眼。空气里全是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沈彻光着身子,躺在不锈钢手术台上。
台面有点凉。他打了个滚,把肚皮贴在上面。
旁边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实验员。额头直冒汗。
“第七根了。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举着注射器。
针头弯成了九十度。连沈彻的一层油皮都没扎破。
“这到底是什么怪物?陨石里孵出来的?”男人把废针管砸在托盘里。
沈彻翻了个白眼。
氪星人的钢铁之躯,拿铝合金针头扎?
但他现在的身体协调性还是个婴儿。想翻身坐起来,左腿绊了右腿,吧唧一下摔回台面。
有点丢人。
他干脆不动了,闭上眼装睡。
几天测试下来,沃特的高层弄清了一件事。
这个婴儿刀枪不入,力气大得能掰弯钢筋。
他们把沈彻当成了绝密资产。
沈彻被转入地下九层的隔离区。单人防弹玻璃房。
隔壁也住着一个实验体。
是个金发小女孩,看起来三四岁。穿着白色的病号服,光着脚。
她正蹲在墙角,啃自己的大拇指。指甲被咬秃了,往外渗血。
这就是克洛伊。未来的女祖国人。
此时她还不叫这个名字,门牌上只写着“实验体-7”。
沈彻趴在玻璃上看着她。
克洛伊察觉到视线,猛地抬头。蓝眼睛里全是凶光。
她像只野猫一样扑向玻璃。
砰!
防弹玻璃被她撞得直晃。她张着嘴,冲沈彻呲牙。
沈彻没躲。他在玻璃上拍了一巴掌。
玻璃没事,但整个墙体跟着颤了一下。
克洛伊愣住了。她退后两步,歪着头打量这个新来的小屁孩。
一周后,沃特安排了“社交测试”。
两个孩子被放进一间铺着软垫的活动室。中间堆着一堆塑料积木。
监控探头在天花板上转动。
沈彻慢吞吞地爬过去,抓起一块红积木。
克洛伊冲过来,一把抢走。
沈彻看着空了的手。他不跟小孩计较。
他又拿了一块蓝的。
克洛伊一巴掌拍飞蓝积木,双手推向沈彻的肩膀。
她力气很大,成年人能被她推断几根肋骨。
沈彻纹丝不动。
黄太阳晒了几天,他现在重得像个铅块。
克洛伊急了,双手扒住沈彻的胳膊,使劲往后拽。
沈彻叹了口气。小屁孩真麻烦。
他反手握住克洛伊的手腕,轻轻一甩。
克洛伊一屁股跌坐在垫子上。她懵了。
实验室里没人能在力量上压制她。
她嘴巴一扁,眼眶红了。周围空气温度急剧上升,蓝眼睛里开始冒红光。
要发飙放热视线。
沈彻不想惹麻烦。他抓起那块红积木,塞进克洛伊手里。
“玩。”他吐字不清,声音奶声奶气。
克洛伊眼里的红光散了。
她捏着积木,看看积木,又看看沈彻。
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东西。不是针管,不是电击器。
她往沈彻身边挪了挪。肩膀挨着肩膀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
实验室不见天日,时间是个模糊的概念。
沈彻长得很快。氪星基因让他在短短几年内抽条长高。
他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成熟。不哭不闹,学东西看一遍就会。
沃特公司的人觉得他是个完美的产品。
只有克洛伊知道,沈彻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五岁那年,一个新来的护工在给克洛伊抽血时,手重了点。
克洛伊疼得直哆嗦,死咬着牙没出声。
护工骂了句脏话,推了她的头一把。
沈彻当时坐在角落里拼图。
他站起身,走到护工背后。
一脚踹在护工的膝盖弯上。咔嚓。
护工惨叫着跪在地上,骨头茬子扎穿了裤腿。
沈彻拍了拍手,把克洛伊拉到身后。
“换个人来抽。”他盯着门外的守卫说。
从那天起,克洛伊看沈彻的眼神变了。
那不是看同伴的眼神。是看神。
她极度缺爱,沃特只把她当成兵器培养。沈彻是唯一护着她的人。
这份依赖,随着年龄增长,开始发了疯一样扭曲。
十岁。
活动室里加了一台电视机。里面放着超级英雄广告。
克洛伊穿着定制的蓝色制服,披着星条旗斗篷。
“沈,好看吗?”她转了个圈,金发飞扬。
“还行。”沈彻盯着电视里的股市新闻。
克洛伊凑过去,挡住屏幕。
“那个女助理刚才多看了你一眼。”她压低声音,手指绞着斗篷边缘,“我想把她的眼珠子抠出来。”
沈彻把视线移到她脸上。
克洛伊咬着下嘴唇,呼吸很重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是认真的。
“不行。”沈彻说。
克洛伊眼里的光黯了下去,手指攥得死紧。
“等她下班了再抠。”沈彻补了一句。
克洛伊猛地抬起头,蓝眼睛亮得吓人。她抱住沈彻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“好。听你的。”她声音甜得发腻。
沈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他知道自己在养蛊。
但他需要一把绝对忠诚的刀。在这个世界里,没有底线的人活得最舒服。
沈彻一直在隐藏实力。
他清楚自己的白银大超模板有多恐怖。
他每天准时晒太阳,感受着细胞疯狂吸收恒星辐射。
他学会了控制力道。喝水不捏碎杯子,开门不卸掉门轴。
有时候失手捏断了钢笔,墨水糊了一手。
克洛伊会立刻冲过来,用毛巾一点点帮他擦干净。
周围的科研人员全当没看见。没人敢去惹这个发疯的女祖国人。
有一次,沃特安排了一个治愈系的小女孩和他们接触。
小女孩只是递给沈彻一颗糖。
第二天,那个小女孩在洗手间里被溺死了。
头被按在马桶里,水箱砸了个粉碎。
监控正好坏了。
沃特高层心知肚明,但谁也没吭声。为了一个辅助系得罪战略武器不划算。
沈彻知道是克洛伊干的。
他只是没吃那颗糖。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克洛伊看到垃圾桶里的糖,开心了一整天。
转眼成年。
沃特大厦,九十九层。
这里是纽约的最高点。
沈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玻璃很厚,隔绝了外面的风声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装。身形挺拔。
他端着一杯加冰的波旁威士忌。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沈彻喝了一口。酒精对他的身体不起作用了,只是尝个味道。
外面的天空有些阴沉。
一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在云层里穿梭。
是克洛伊。
她穿着标志性的紧身衣,金发在风中乱舞。
她在天上盘旋了两圈,猛地俯冲下来。
悬停在九十九层的窗外。
克洛伊隔着防弹玻璃,看着里面的沈彻。
她伸出戴着红色手套的手,贴在玻璃上。
沈彻举起酒杯,冲她扬了扬。
克洛伊笑了。她转身冲进云层,带起一阵白色的音爆云。
沈彻放下酒杯。
他揉了揉眉心,视线重新聚焦在窗外的城市。
这时,视野中心突然扭曲了一下。
空气像水波一样荡开。
一个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透明面板,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视线正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