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建国拿着证明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
李秀娥在旁边问:
“什么审核?我们的鱼塘手续当初都是张支书帮着办的,怎么会有问题?”
李管理员看了看门外,压低声音说: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,就是听来鱼市买鱼的人说的。好像是有人向县里反映,说你们家鱼塘有安全隐患,要重新检查。”
沈岁岁听到这话,小手攥紧了母亲的衣角。
沈建国把证明小心叠好,放进怀里,冲李管理员点了点头。
“不管怎么样,这次多谢您了。”
三个人匆匆离开鱼市,往回赶。
路上,李秀娥一直沉着脸,沈建国也不说话,只是赶车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沈岁岁坐在车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她知道,赵副厂长既然已经开始散布谣言,就不会只在材料上做文章,肯定还会想办法从鱼塘手续上找漏洞。
回到青山村,已经是下午了。
张铁柱早就在村委等着,看见沈建国回来,立刻迎上去。
“建国,证明拿到了?”
沈建国把鱼市的证明递给他。张铁柱仔细看了一遍,点点头。
“这下材料算是齐了。不过我得跟你说个事,县里刚发了通知,要对你们家鱼塘进行复审。”
沈建国心里早有准备,却还是忍不住问:
“复审什么?我们的合同、承包金、堤坝加固,这些不都是按规矩来的吗?”
张铁柱叹了口气。
“县里说了,要查鱼塘有没有安全隐患,还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按照合同在经营。明天上午,县水利站的人就要来。”
李秀娥听到这话,声音都变了。
“明天上午?这么急?”
张铁柱看着她,语气里也带着无奈。
“上面催得紧,我也没办法。你们现在赶紧回家,把鱼塘周围再检查一遍,别让人挑出毛病来。”
沈建国点点头,拉着李秀娥和沈岁岁往鱼塘赶。
鱼塘在村西头,太阳已经快落山了,水面上泛着金黄色的光。
沈建国绕着堤坝走了一圈,检查每一根木桩和每一段围栏。
走到西侧的时候,他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秀娥,你过来看看。”
李秀娥跑过去,看见沈建国指着一段围栏。
围栏的木桩还算结实,可绑木桩的麻绳却松松垮垮地挂着,有几根已经断了。
沈建国蹲下身,仔细检查断口。
“这不是自然磨断的,是被刀割的。”
李秀娥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谁干的?”
沈岁岁走过来,蹲在父亲身边,盯着那些断绳看。
她看见麻绳的断口很整齐,边缘还有些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过。
她四处看了看,在泥地里发现了一枚纽扣。
纽扣是铜的,已经生锈了,边缘沾着黑色的油污。
沈岁岁捡起纽扣,放在手心里,仔细端详。
“爹,这个纽扣,是不是跟之前麻袋上的油污一样?”
沈建国接过纽扣,凑近了看,脸色变得更加凝重。
“一模一样。”
张铁柱也跟过来了,听见他们的对话,走上前看了看围栏和纽扣。
“这是有人故意来破坏的。”
沈建国站起身,看着松动的围栏,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“复审前出这种事,肯定是想让我们过不了关。”
张铁柱沉默了一会儿,说:
“建国,你先把围栏修好。我现在就去安排村民轮流值守,今晚开始,每隔两个时辰换一班,绝不能让人再来搞破坏。”
沈建国点点头,转身去拿工具。
李秀娥站在岸边,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,眼眶有些发红。
沈岁岁拉着母亲的手,轻声说:
“娘,别担心。咱们把纽扣留着,到时候审核的时候拿出来,证明鱼塘是被人破坏的,不是我们经营不善。”
李秀娥低头看着女儿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岁岁,你说得对。”
天快黑的时候,沈建国终于把围栏修好了。
张铁柱安排了村里几个壮劳力,分成三班,轮流在鱼塘附近守着。
沈家人回到家,李秀娥煮了点稀饭,一家人匆匆吃完,就开始准备明天复审要用的材料。
沈建国把合同、收据、加固堤坝的记录,还有每次换水、投喂饲料的时间都写在纸上,一笔一笔对照着检查。
沈岁岁坐在旁边,把那枚纽扣用布包好,放进小木盒里。
李秀娥看着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,忍不住问:
“岁岁,你怎么这么看重这枚纽扣?”
沈岁岁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超出年龄的冷静。
“娘,这枚纽扣,说不定以后能救咱们家的命。”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沈建国就起来了。
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东边泛白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。
李秀娥端着洗脸水出来,看见丈夫紧绷的背影,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建国,别怕。咱们问心无愧。”
沈建国转过身,看着妻子,点了点头。
“我不怕审核,我就是怕有人在审核的时候做手脚。”
话音刚落,村口传来张铁柱的喊声。
“建国!水利员到了!”
沈建国和李秀娥对视一眼,带着沈岁岁往鱼塘赶。
鱼塘边已经站了几个人。
张铁柱在前面领着,后面跟着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那人看见沈建国,点了点头。
“你就是沈建国?”
沈建国走上前,恭恭敬敬地说:
“是我。”
水利员打开文件夹,拿出一份复审通知。
“我叫刘建设,是县水利站的。今天来,是对你们家鱼塘进行复审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沈建国,语气严肃。
“复审不是看你们修得多快,而是看鱼塘有没有被人为破坏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