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:第34章
听说这位宫主在中原江湖上,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顶尖美人,一身功夫更是了得,放眼中原那些顶级高手里头,照样排得上号。
就连父亲大人谈起她的时候,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忌惮。
这会儿她心里头倒是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,这邀月宫主,真有外头传的那么神?
也不知道拿自己跟她比一比,到底差在哪儿,是武功,还是这张脸?
少女愣神的功夫,手不自觉地就摸上了自己的脸颊,然后轻轻笑了出来。
那笑容就像是冬天里的太阳,暖得让人挪不开眼。
武功上头,她还真未必干得过那位邀月宫主。
可真要说相貌嘛,她柳生雪姬可半点不心虚。
江府后院的回廊上,一个年轻的丫头正翘着脚倚在木栏杆上。
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前方的假山,眼底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姑娘才十七岁,一张瓜子脸生得精致玲珑,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疲倦。
那双眼睛又清又亮,活像山涧里最纯净的泉水,干净得能照见人心底。
虽然身上穿着粗布丫鬟衫,可那股子清纯劲儿却遮都遮不住,就像墙角边上默默开着的野百合一样。
没人多看一眼,可那种不施粉黛的干净气质,偏偏让人过目难忘。
这个丫头,就是后来让人闻风丧胆的江玉燕。
只是眼下的她,哪有后来那副精明狠辣的模样。
在江府讨生活,她可是吃够了苦头。
每天忙得脚不沾地,好不容易逮着个歇气的功夫,也只能对着假山发会儿呆。
一声轻叹,她把脑袋靠在柱子上,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。
那些能拿剑闯江湖的女侠,真是叫人羡慕得紧。
不像她,这辈子怕是困死在这高墙大院里头,庸庸碌碌就到了头。
邀月宫主的名号,她原本从来没听过,还是前些日子偷空的时候,从几个帮忙的丫鬟嘴里听到的。
那可真真儿是所有姑娘做梦都想要的日子。
绣玉谷移花宫的大宫主,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,在江湖上那可是传说级别的人物。
不光长得人比花娇,一身武功更是顶了天,还能以女儿身撑起移花宫那么大个门派,震慑八方,光是听着就让人生畏。
要是能活成那样,怕是做梦都能笑醒。
江玉燕捏着那本日记,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别人家的千金小姐,穿金戴银,呼奴使婢,再看看她?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衣裳,连江府最低等的丫鬟都比她穿得体面。
同样是江别鹤的女儿,江玉凤住的是宽敞明亮的东厢房,每天醒来就有三四个丫头围着伺候。而她呢?住在后厨旁边的小杂屋里,干着最粗重的活计,端茶倒水洗衣擦地,什么脏活累活都落她头上。
有时候江玉燕真想冷笑出声。
江家二小姐?说得好听罢了。在那些下人眼里,她连个正经主子都算不上。背地里那些人怎么嚼舌根的,她不是没听过。
“真不知道夫人怎么容得下她的。”“还能怎么着?看她可怜呗,好歹是个活人,总不好赶出去饿死。”“什么二小姐,我看就是个来讨饭的。”
讨饭的。这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心口上。
江玉燕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委屈全咽回肚子里。她早就学会了,眼泪这东西,流了也没人看,哭给谁看?
她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,眼底翻涌着旁人读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邀月宫主那样的女人,才叫活着吧?武功盖世,一句话就能让整个武林抖三抖。谁见了她不低头?谁又敢在她面前说半个不字?
再瞧瞧自己这副窝囊样。
江玉燕攥紧了手里的脸盆,指节泛白。要是我也能那么强,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,见了面也得给我规规矩矩行礼问好!他凭什么摆出一副慈父嘴脸?又什么时候真正管过她们母女死活?
母亲熬瞎了眼睛供她读书识字,那男人在江南风风光光当他的大侠,搂着新夫人过好日子,怕是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她们娘儿俩。
江玉燕闭了闭眼,把那些翻涌的念头压下去。
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?她还得端着这盆水去伺候那位同父异母的好姐姐呢。江玉凤心情好就赏她个笑脸,心情不好,抬手就是一顿训斥,跟使唤牲口似的。
她江玉燕在这座宅子里,连个下人都不如。
端着水盆穿过回廊,江玉燕脑子里突然又涌进一段新鲜字句,脚步不觉慢下来。
移花宫,邀月站在窗边,手里那本日记已经快被她捏烂了。
她原本指望着这个姓苏的能写点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好话出来。毕竟移花宫大宫主,这位子的分量,不用她多提吧?
结果呢?美跟霸道,就这两个干巴巴的字就打发了?
邀月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,此刻表情管理已然失控。她挺直的脊背微微发颤,手指扣进日记封皮里,差点忍不住冲出移花宫找那个姓苏的算账。
好,真好。
邀月冷笑一声,那笑意却半点没到眼底。别的女子呢?岳灵珊写得那叫一个深情款款,王语嫣更是被夸得天花乱坠。这些她都能忍,毕竟自己出手向来比她们高级。
可是黄蓉呢?姓苏的简直把所有能用的漂亮词全往黄蓉身上堆了!倾国倾城、聪慧过人、灵气逼人,恨不得把天下赞美的成语全塞给她一个人。
她邀月看了都不稀得跟这种小女孩计较。
结果轮到她堂堂移花宫大宫主了?一个字,美。完了,没了。
邀月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,牙根咬得咯吱响。她邀月纵横江湖这么多年,随便找个说书先生来夸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她的风华。搁到苏逸轩这儿可倒好,两个字直接带走。
沉鱼落雁用得着吗?太俗了。闭月羞花?也配不上她的身份。可你好歹换个无人能及、天下无双之类的吧?这种词不会?
邀月狠狠把那日记副本摔在桌面上,胸口气得一阵阵发闷,莫非写其他人时,那姓苏的已经把肚子里的好话全用光了?
到她这儿,就只剩这么点东西了?
行。可真有他的。
邀月宫主咬着后槽牙,一字一句往外蹦:“这次逮到他,我非得请一百个老学究轮番上阵,把那苏逸轩给我盯死了!”
“再敢拿一个美字来糊弄我……”
她冷哼一声,眼里寒光直闪:“我就让他好好领教下,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怜星在旁边看得真切,姐姐那张脸都快气变形了,但嘴上却一个字都没吐露。两人打小一块长大,她太清楚自家姐姐这暴脾气了。这会儿偷瞄了眼邀月的脸色,怜星默默侧过身子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说真的,看着姐姐吃瘪的样子,还挺有意思的。
当然,这笑意绝不能让对方瞧见。万一惹恼了这位姑奶奶,自己非得跟着倒霉不可。怜星心里门儿清,回头苏逸轩那小子闯的祸,可不能算到自己头上。
屋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。也就片刻功夫,桌上那本日记又嗡嗡震起来。邀月一双美眸瞬间亮了几分——莫非那苏逸轩总算琢磨出点新词了?哼,若是能把她哄开心了,等再逮住这家伙,兴许能少安排几百号教书先生。
说起邀月的性子,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蛮横。她这霸道劲儿,普通人压根想象不到,已经到了让人目瞪口呆的程度。
等等,变态?
看到这俩字的时候,天下各路正盯着日记的女侠同时瞪圆了眼珠子。这苏逸轩胆子也忒肥了点,连这种词都敢往邀月宫主身上招呼?紧接着大家伙又好奇得抓心挠肝——邀月到底得霸道成啥样,才让这人敢下这么重的评价?
官道上,上官燕边赶路边翻看着手里的日记,越看越觉得有意思。“江湖上关于邀月的传言可不少。”她心里琢磨着,“可这位宫主常年窝在深山里,压根不怎么露面,外头那些风言风语,指不定有多少是瞎编的。传话的人怕是连人都没见过。”
不过现在看这苏逸轩的口气,倒是像跟邀月挺熟的样子。上官燕挑了挑眉,嘴角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:“没准待会儿还能爆出什么劲爆的消息来。”她心思转得快,又开始盘算——这日记到底就自己有,还是人手一份?要是就自己拿到倒还好,可万一别人也有……“那姓苏的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了啥不该说的,传到邀月耳朵里,那下场怕是够喝一壶的。”
话没说完,她自己倒是先乐了,嘴角的笑意止都止不住。
移花宫这边,邀月已经快炸了。那股火气蹭蹭往上蹿,跟积压了八辈子的火山似的,这回总算是压不住了。
一股子寒气跟不要钱似的,噌的一下从她身上炸开。冷冰冰的明玉功真气,像化不开的浓雾,裹在她身边,隐隐约约透出一层白茫茫的亮光。
她那只白嫩嫩的小手,带着满肚子的火气,猛地往下一压。就听咔嚓一声巨响,旁边那张又硬又值钱的檀木桌,直接炸成了碎渣渣,连点大块木头都没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