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:第33章
他转头喊了一声躲在门口的王掌柜,让人带小二赶紧过来把大厅收拾了。自家客栈还要开门做生意,大堂里摆个死人算怎么回事,晦气不晦气。
交代完这些,他就径直上楼回房去了。
天机老人看着苏逸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,收起了脸上那副气呼呼的表情,眼神逐渐严肃起来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云中鹤的尸体,眉头越皱越紧。
这云中鹤可是西夏四恶之一,平日里为非作歹恶事做尽,如今倒在这小破客栈里,扬州城怕是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!
搁在以前,他带着孙女拍拍屁股就走人了,天大地大任逍遥。
可看看自家那小孙女那副样子,这丫头怕是打死都不会跟自己离开咯。
老头摸着旱烟袋,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说实话,他现在也不想走。
他就想看看,这位苏小子到底要如何应付接下来的这场风波。
不知不觉间,天机老人对苏逸轩的兴趣是越来越重了。
苏逸轩回了屋,压根就没把刚才的事当回事。往桌前一坐,继续奋笔疾书,埋头写他的日记去了。
今天倒也算稀奇,居然能在自家客栈撞上臭名昭着的云中鹤。
那云中鹤生得那副鬼样,满肚子花花肠子,仗着手里有点功夫,不知道糟蹋了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。四大恶人里头,就属他最遭人恨,连狗看了都得绕道走。
可今儿个倒好,这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跑到我家客栈来,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女人?这不是茅厕里打灯笼,找死么!
爷这辈子最看不惯的,就是这种玩意儿。自己没本事,就知道祸害手无寸铁的姑娘。云中鹤是这德行,那田伯光也不是什么好鸟,一个赛一个的下作。
说起来这世道对女人真不公道。清白这玩意儿,就跟命根子似的,被人夺了,就得被戳脊梁骨。亲爹亲娘觉得丢人,街坊邻居说闲话,狠一点的还能把人沉塘。好好的一条人命,就这么没了。
可那些龟孙呢?爽完了拍拍屁股就走,屁事没有,连根毛都不带掉的。
得了,从今往后,但凡让我撞见这种下三滥的货色,见一个宰一个,绝不含糊!
这一段话落笔,孙小红在暗处偷看得清清楚楚,脸臊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。那句“我的女人”,钻进耳朵里,甜得她心里跟抹了蜜一样,又喜又羞。
她跟苏逸轩该办的都办了,这些日子心里总七上八下的,就怕哪天人被玩腻了,一卷铺盖被打发走。这会儿看到这番话,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。看来她这位苏哥哥,不是那等薄情寡义的负心汉。
能跟着这样的男人,这辈子没白活!
孙小红这边美滋滋不说,旁的好几个女侠瞅见苏逸轩写的这些字,心里也跟着动了。她们真没料到,这苏逸轩瞅着粗声大气的,竟是个知道疼女人的主儿。
先前还当他跟那些色胚子一个德行,如今这么一瞧,倒是错怪他了。
特别是那段骂采花贼的话,女人们瞅着瞅着就点头。这世道,女子活着本就不易,名声比命还重。那些杀千刀的玩意儿,只管自己快活,糟蹋完人姑娘的名节就跑,这种畜生,千刀万剐都不解恨!
不过,有人为苏逸轩叫好,也有人从这事儿里头咂摸出别的味儿来了。
苏逸轩把云中鹤给宰了?
这云中鹤的名头,江湖上谁不知道?除了跟他穿一条裤子的那几个,旁人都恨不得离他八丈远。这家伙走到哪儿,哪儿就不得安生。
多少好人家的闺女毁在他手里,有人家底厚的,请了高手四处追杀他报仇。可这小子比泥鳅还滑,轻功又出奇的好,这些年愣是让人摸不着他一根毛。
这么一说,岂不是能靠着这线索,把那个采花贼给揪出来?摸到他最后露脸的地界,顺藤摸瓜找到那本日记的主人?
要知道,圈子里多少姑娘捧着那日记副本,早就盼着见苏逸轩一面了。
谁让他手里捏着驻颜丹呐,哪个女人不想永永远远留住这张脸?这种诱惑,谁能扛得住?
阴葵派驻地。
婠婠扫完日记上的字,脑子里立刻蹦出一个念头,找云中鹤,顺着他摸到苏逸轩的藏身处。
她连犹豫都没犹豫,转头就叫来心腹弟子,话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:“马上传令下去,派人在江湖上打听云中鹤那厮的行踪!”
“一有风声,立刻往总坛报!”
“顺带给林士弘、恶僧艳尼那边递信,让他们在自家地盘上仔细翻翻云中鹤的踪迹。”
“汉水帮、南阳阳兴会、河南那边的郑石如,还有老君庙和大明尊教,挨个通知到位,让他们盯紧点,但凡有点线索立马往回传!”
话落,婠婠压根没去想,她这一嗓子把她能叫动的盟友势力全给搅和进来了,也没放在心上。
江湖上会因为这一句话翻起多大的浪头,她懒得管。
此刻她心里只搁着一件事,云中鹤那兔崽子在哪儿!
“苏逸轩,看来很快就能碰面了呀,嘿嘿!”
粉裙一晃,她光洁的小脚丫轻点在半空,身影从原地悄然散去,只留下那串银铃般的清脆笑声,被风卷着越飘越远。
绣玉谷,移花宫内。
“哈哈哈!”
邀月合上日记,一把将册子摔在桌面上,仰头笑得肆意。
那笑声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张狂,顺着门缝飘了出去,引来了外头的怜星和花月奴。
俩人满脸好奇地迈进屋里,视线齐齐落在邀月身上。
邀月压根没搭理她们,自己绕着房间来回转圈,嘴里低低絮叨着:“行啊,这回你算是露出尾巴了?”
“只要逮到云中鹤那厮,还怕找不到那个混账的窝点?”
“这次可别再指望本宫会心慈手软,等抓到人,非得把他拎回移花宫好好收拾一顿,让他知道背后嚼本宫舌根,是什么下场!”
怜星耳边一响,脑子立刻转过弯来!
对啊!云中鹤是死在苏逸轩手上的,那只要揪住云中鹤这根线头,连着他那头的苏逸轩还能跑得了?
这么一想,怜星也跟着精神头起来了,眼里泛起亮光。
不过她压着没吱声,老老实实等姐姐发话。
结果等了老半天,邀月就那么杵在原地,光来回踱步,愣是没喊人动手。
看得怜星满腹纳闷:“姐,你不是说要查云中鹤的下落吗?怎么……”
话才讲到半截,意思却再明白不过。
邀月听了,嘴角勾出一抹冷笑,压根儿不慌。
急啥?那云中鹤是四大恶人之一,这批人向来同进同退,一个出事,另外仨马上就能听到风声。苏逸轩在客栈宰了云中鹤,消息传出去,段延庆那群人肯定坐不住,非得找上门来不可。
这么一来,她干啥还要费劲去查云中鹤的下落?
说着,她不紧不慢坐回椅子上,端起茶杯抿了口,笑得更冷了。
她只要派人盯住段延庆那几个,等他们收到云中鹤的死讯,自然会上门寻仇。
那三个恶人虽说打不过她邀月,可也不是吃素的。苏逸轩能干掉云中鹤,难道还能扛得住三个人联手?
等他陷入绝境,她再出手相救,先让那小子欠她一份大人情,然后再狠狠收拾他一顿,把心里的火气全撒出来!
还有那驻颜丹,她可是铁了心要弄到手!
啪的一声,白瓷茶杯砸在桌面上,邀月那张精致绝伦的脸忽然浮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,瞧着竟有些瘆人。
怜星在旁边看得后背直发凉。
她姐说的镇压……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?
还是别的什么?
邀月压根没搭理怜星的脸色,这会儿她觉得自己这招简直天衣无缝。那段延庆是大宗师后期的修为,比她巅峰也就差那么一线,何况身边还跟着两个帮手?
苏逸轩铁定招架不住!
到那时候……哼哼!
她冷笑着,可笑声还没落地,就瞥见搁在不远处的日记副本突然抖了抖。
两人同时皱眉,赶紧在脑子里翻看后面写了啥。
既然聊到金书里头排第一的女主黄蓉,那古书里那句深宫邀月色说的移花宫大宫主邀月,也不能不提。
看到这儿,邀月脸上那股冷傲劲儿忽然被一层少见的慌乱盖了过去。
嗯?
苏逸轩咋突然想起点评她来了?
不过心里嘀咕归嘀咕,她还是挺好奇那姓苏的小子能给她什么样的评价。
随着苏逸轩在日记里提到移花宫的邀月宫主,那些正捧着副本翻看的江湖女侠们个个来了精神。
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在江湖上的名头可响得很!
人长得漂亮,功夫又高,说话还顶用。
像这样的女子,可是多少刚出门闯荡的年轻女侠做梦都想追上的目标!
瀛洲,柳生新阴派的驻地这边。
苏君嘴里蹦出来的那些名字,她一个比一个陌生。
不过那个移花宫的邀月宫主,自家老爹倒是提起过几回。
柳生雪姬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日记本的纸页,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,圆润的唇瓣弯成了月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