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：第23章
“再万一苏哥哥有啥不好意思张嘴的话，写进日记里头，我瞧见了就偷偷替他办了，他是不是得觉着咱俩特有默契？”
光是这么一琢磨，孙小红脸上的笑就压不住了，腮帮子染上两团淡淡的粉，那双狐狸眼弯弯的，里头全是调皮的光。
“得了，这事儿就不提了！”
“要是让苏哥哥知道日记别人能瞅见，往后他再不写了，那可不就亏大发了嘛！”
……
太阳往西歪了歪，后院那间小屋子当中。
孙小红蹲在一旁，瞪圆了眼珠子，看苏逸轩忙得脚不沾地，把蒸透了的高粱往刷干净的陶罐里头倒，又往里头撒了把白乎乎的粉末，最后抄起根木棍在里头搅来搅去。
小姑娘憋了半天，实在没忍住：“苏哥哥，这么整真能成嘛？”
“照这法子鼓捣出来的酒，喝进嘴里能好得了？”
她倒不是信不过自家苏哥哥，实在是这种酿酒的招儿，孙小红活这么大岁数，还真是头回撞见！
苏逸轩听了这话，嘴角勾了勾，手里的活儿也没停，脸上倒是挂起几分得意：“那必须的！”
“你放心，我这可是独门绝活儿！”
“我这套秘方整出来的酒，甭管是那个什么秋露白，还是七盏星夜酒，哪怕是把全天底下的好酒全摆一块儿，都比不上我手里这一坛！”
一旁边儿的天机老人听见仙酿这俩字儿，先是愣了一瞬，紧跟着嘴角抽了抽，露出一脸想笑又没笑透的表情。
老头嘴角那点弧度，带着明晃晃的瞧不起，就差没直接开口骂人了。那表情活脱脱在说：呵，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，真敢吹！仙酿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就能整出来的？还敢放话赛过秋露白、七盏星夜酒？能不被这几样甩出八条街，就够他偷着乐了！
想到这儿，老头嫌恶地扫了眼苏逸轩脚边那堆灰扑扑的土罐子，白眼翻得毫不遮掩。那白眼动静太大，堂里几个人全瞅见了，想装没看见都不成。
天机老人自己也说不清咋回事，反正今儿打从睁眼起，瞧见苏逸轩那张脸，心里就窝着一团火，跟欠了他几百两银子没还似的。怎么看怎么不顺眼，浑身刺挠。
但他压根没往自己态度上头想，只觉得是苏逸轩满嘴跑火车，净说些不靠谱的大话招人烦。酿酒那能是张嘴就来的事儿？那得凭真本事、真功夫，一个毛头小子哪来的底气在这胡咧咧？
边上孙小红急了，她跟苏逸轩早就有了那层亲近关系，这会儿哪还坐得住，腾地站起来，脚一跺，小嘴撅得老高，气鼓鼓地瞪着她爷爷。心里头直犯嘀咕：苏哥哥想捣鼓点酒，你老人家就不能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撑撑场面？干啥非得泼这盆冷水！
老头被孙小红这一瞪，面上有点挂不住，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，赶紧把话头甩给旁边愁眉苦脸的王掌柜：“我可没冤枉人！老王家，你跟我说实话，你家少爷从前碰过酿酒没？”
孙小红一听这话茬，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，视线跟着转到王掌柜身上。王掌柜张了张嘴，那话堵在嗓子眼，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来。
酿酒？他家少爷打小十指不沾阳春水，连厨房门朝哪开都未必清楚，什么时候沾过酿酒的边儿？要说之前少爷请来这一老一少两个说书人，把客栈从死胡同里拽了回来，生意红火了不少，他确实高看了少爷几眼。可眼下这么一琢磨，少爷还是从前那个少爷，头一回能成事，八成是瞎猫撞上死耗子，运气好罢了。
他是亲眼看着少爷长大的，少爷啥德行他门儿清。酿酒这种精细活儿，没师傅手把手教，没点老天爷赏饭吃的天分，再加上几十年泡在酒缸里的经验，光靠瞎折腾，那纯粹是赌命。能成？怕是比登天还难！
王掌柜半晌没吭声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满脸为难。他这表情摆在这儿，天机老人和孙小红心里还能没数？
老头这下得意了，那眼神斜斜地瞟向自家孙女，无声地炫耀着：看见没？我说的没错吧！
孙家上上下下，没一个觉得那小子能整出好酒来。
孙小红气鼓鼓地跺脚，瞪了自家爷爷一眼，转过身去看苏逸轩时，脸上又挂上甜滋滋的笑，双手捧在胸口：“你们不信拉倒！”
“我信苏哥哥，他肯定能酿出比秋露白还带劲的好酒！”
说完，小跑着凑到苏逸轩跟前，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两下，仰着脑袋看他：“苏哥哥，酒好了可得让我第一个尝啊！”
苏逸轩看着少女眼里的笃定，心里头暖乎乎的。他右手还在搅着材料，腾出左手来，轻轻拍了拍孙小红的脑袋，咧开嘴笑了笑：“放心！”
“头一口酒，指定是你的！”
“嘿嘿！”
孙小红被这一拍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，跟得了糖块的小孩似的，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俩人肩膀挨着肩膀，把天机老人和王掌柜晾在一边，边干活边嘀嘀咕咕，时不时笑出声来。
王掌柜没往心里去，摇摇头走开了。
天机老人可不行，瞅着自家孙女跟那姓苏的小子那股子热络劲儿，脸一下就黑了。
不是！
小红啥时候跟那家伙处这么熟了？
咋瞅着跟那小子黏糊的时候，比跟自己这个爷爷在一起还乐呵啊？
老头心里头酸溜溜的，那种自家白菜被猪盯上的感觉，越来越压不住。
这时候，他突然想起个先前没在意的茬儿！
昨晚去孙女屋里想交代几句话，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瞅着！
那会儿他还想着，估摸是天热，小丫头出门凉快去了！
可眼下这么一看，哪是那么回事啊！
眼见苏逸轩和孙小红越凑越近，自家孙女还从怀里掏出贴身的帕子，去给那姓苏的擦汗，天机老人脑子里猛地蹦出个让他想都不敢想的念头！
莫非……
夜色刚盖下来，三楼那间卧房里头。
苏逸轩盘着腿坐在床上，双眼猛然睁开，一双眸子亮得吓人！
霎时间，一股汹涌的气息从他身子骨里炸开，滚滚荡荡铺满了整间屋子，连空气都被压得嗡嗡闷响。
桌上摆的瓶瓶罐罐给震得噼啪乱颤，跟要散架似的。
这股劲头没撑多久，就跟潮水退了似的往回收。
苏逸轩跟个无底洞一样，把那惊人气劲又全吸了回去，脸上看不出啥表情，可那股子威严劲儿，让人不敢正眼瞅。
大宗师这门槛，总算是迈过去了！
收敛了全身气机，苏逸轩心里头那股子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。这些天又是写日记又是炼大药，两样一块儿使劲儿，总算把他给推上了大宗师的门槛。
费了这么大一番功夫，搁在这地界儿上，他好歹算是有了点保命的本钱。
可眼下还不是嘚瑟的时候。
这地方看着风平浪静，底下藏着多少暗流谁也说不准。该缩着脑袋发育就去发育，千万别浪，浪过头了指不定把自己小命都给搭进去。
深深吐了口浊气，苏逸轩把心态摆正，拉开房门迈步到了二楼大堂。
好家伙，这大堂里乌泱泱全是人脑袋。好些个为了听天机老人那张嘴皮子，连座位都混不上，硬是杵在那儿还听得起劲儿。
店小二忙活得额头上全是汗珠子，在人堆里挤来挤去，手里头茶壶就没停过。瞅见苏逸轩这个东家来了，愣是连打声招呼的空档都没有。
铺子里生意这么红火，他们跑腿的进账也跟着水涨船高，哪怕累得腿肚子转筋，心里头那叫一个乐意。
苏逸轩踱到窗户边上，那边早给他备好了一张小桌。他上这儿来可不是为了听那老头儿掰扯江湖事，主要是坐在这地界儿写日记，那叫一个顺溜，好像笔尖子都带风似的。
昨儿的日记还没动手，等会儿写完了，不晓得系统这回又能丢出什么好东西来？
想到这儿，苏逸轩半点不磨蹭，把日记本摸出来，脑筋里头已经开始编排词句了。
没过多大功夫，那些揣着日记副本的女侠们，一个个都察觉到了动静——那本让她们日思夜想的本子，终于有反应了！
一座不起眼的小县城里，向来出了名冷脸子的上官燕，这会儿也赶紧把桌上的日记副本捞起来，目不转睛地从头看起。
别人家的闲话碎嘴，她半个字都懒得搭理。
可这本日记不一样，写完了竟然能白得真气灌顶，她可是实打实沾了不少光！
就看今儿个这趟，还能不能撞上同样的好运气？
孙小红偷偷瞄着日记本，脸蛋红得能滴血。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那武艺切磋压根就不是正经事。
但话说回来，她就爱这种不正经的调调。今晚怎么也得给她来上9119回合才够劲。
正想着呢，屋里几个姑娘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，嘴都合不上了。有人手里的日记本啪嗒掉地上，愣是没反应过来。
啥情况？苏逸轩这就大宗师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