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第9章
只要人落到她手里,让他把自己那些遭遇往外头一说,到时候看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脸往哪儿搁。
他们不是最爱标榜自己正派吗?
那就让天下人都看看,这正派里头到底裹着多少烂心烂肺的货色。
到那时候,这脸面可就是她婠婠亲手给撕下来的。
要是师父知道了,怕是得乐得合不拢嘴吧。
后街的一间小客栈里。
岳灵珊盘腿坐在床边,手捧着日记本,秀气的眉头越拧越紧。越往下看,那颗心就跳得越发慌,脸色一截比一截白。
她本想着看苏逸轩这日记能挖点什么劲爆的江湖秘闻出来,谁想到看着看着,这瓜居然砸到了自家脑袋上。
等通篇读完了,整个人还直愣愣地坐在床沿上,脑子里嗡嗡作响,跟被谁当头打了一棒似的,完全没回过神来。
她爹...
她爹那样的人,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来?
“华山掌门,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体面人物,谁不晓得他那君子剑的名头?”
“他亲眼看着刘正风遭殃,还能装聋作哑?”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肯定是假的……”
少女猛地甩手,日记副本被丢到床角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些字句全甩没影。
她眼神一下子清醒过来,手指揪着床单,压低嗓子嘟囔:“我家爹爹哪会干出那种事!”
“从小爹就教我心存善念,他老人家怎么可能像苏逸轩胡说八道的那样?”
“呸!八成是那小子满嘴跑火车!”
岳灵珊心里头自动给岳不群刷了层白月光滤镜,气哼哼地蹲在床上,两眼瞪着那本破日记,脑子里打定主意:反正再过一天,就是刘伯伯的退隐大会!
爹爹到底管不管这事,等明天一瞧便知。
到时候要是爹没像苏逸轩说的那样见死不救,那家伙甭管躲哪个犄角旮旯,她也非把人揪出来,给爹爹讨个说法!
撇了下嘴,少女懒得多想,翻身盖被准备歇息。
才刚躺平,床根处那本日记竟又嘀嘀嘀响个不停!
“还让不让人合眼了!”
岳灵琳火冒三丈,噌地坐直,长发顺着肩头滑下,垂在身前。
她鼓着腮帮子瞪那破玩意儿,本来决心不搭理它,可耐不住心里痒痒,愣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爬过去,把它捡了起来。
“就看一眼!”
“保准就一眼!”
扳指头算了算日子,刘正风的退隐宴立马就要开锣,那不是说明……
仪琳那个单纯丫头,早让田伯光那混蛋给绑跑了?
笔尖停在纸面,苏逸轩挑了挑眉毛,眼神有点飘,好像能隔着老远瞅见那林子里跑跑追追的身影。
要是他没记岔,退隐宴开场之前,就是令狐冲大显身手的节骨眼,而他头回露脸扬名,正是因为从田伯光手上捞出了那个俏生生的尼姑仪琳!
深夜黑漆漆的,月光跟蒙了层纱似的,昏昏沉沉地铺下来,林子里影影绰绰看不太清。
山路旁安安静静,偶尔一只夜枭嘎嘎叫两声,倒给这沉闷的夜色添了点动静。
“嗒嗒嗒!”
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炸开,打破了林间的死寂。
一个眼睛又大又亮、模样干净秀气的小尼姑正在林子里没命地跑,灰布僧袍让风卷得乱七八糟,贴在身上。
她脸蛋蹭得灰一道泥一道,汗珠子早就糊满了,可这丫头压根没心思管这些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慌张和害怕,活像被猎人追着的小鹿崽。
呼吸粗重得像是拉风箱,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似的,仪琳脚下一绊,差点栽沟里去。膝盖磕在石头上,疼得她龇牙,可她咬咬牙又爬起来,连滚带爬地往前冲。
黑灯瞎火的山林,方向早就分不清了,可小姑娘还是忍不住一次次回头,那感觉就像背后随时能扑出来一只大口獠牙的恶鬼。
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,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:“佛祖保佑,佛祖保佑……”
胸前的小布包忽然传来嘟嘟的声响。
仪琳愣了下神,手上却没停。她一边踉跄着跑,一边忍不住把那本日记掏出来,借着稀薄的月光翻开。
看清上面的字,她鼻尖一皱,清秀的小脸上吊起一丝苦笑。
“苏哥哥,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事啊……”
“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呢……”
“那个田伯光,他已经盯上我了!”
小姑娘也没心思细看后头写了啥,囫囵又把本子塞回怀里,闷头往前冲,脑子里忍不住把今天的事翻了个底朝天。
本来嘛,她该跟着师父定逸师太一起去衡阳城,等着看明天刘正风大爷金盆洗手的排场。可哪成想路上出了岔子,她走岔了道,跟师父直接给挤散喽。
仪琳从小没怎么出过远门,胆子也小,眼瞅着人走没了,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劲来。
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儿,琢磨着该去哪找师父,好巧不巧,迎面就撞上了那号名声响当当的恶棍,万里独行田伯光!
江湖上都传透了,这人手脚不干净,专挑姑娘家下手,但凡落到他手里头的女人,能囫囵个出来的都不多。
果然,田伯光一眼瞅见她这张干净脸儿,立马涎皮赖脸地缠了上来。小姑娘打不过,能怎么办,只能撒开腿跑呗。
可田伯光那外号,万里独行,可不光说他独来独往,更是说他那双腿脚,跑起来跟踩了风似的。
说白了,她这哪叫跑路啊?人家就是猫逮耗子前那点乐子罢了。
“哎哟喂,我那小师太,人这是钻哪去了?怎么寻不着人了呢?”
“啊,可算找着了!你说你跑啥跑?咋不跑了?”
“是不是实在折腾不动喽,想就地躺下,跟哥哥我头顶天脚踩地,乐呵乐呵?”
“嘿嘿嘿——你要是真这么想,哥哥我可不嫌弃呐!”
那阴魂不散的调笑声从后头飘过来,仪琳整个人直接僵住,下一秒就跟触电似的,两条腿拼了命再次发力。
她才不要跟那种人有半点牵扯!真要是个那下场,倒不如一头撞死了痛快!
小姑娘卯足了劲往林子里窜,虽说步子东倒西歪的,跑得倒也不慢。
树杈子上,田伯光锁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小身影,眼底的光芒越蹿越旺。
还想跑?
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,她一个小尼姑能蹦跶到哪儿去?
没急着动手,就是琢磨着想把她彻底收了,往后留在自己身边好好享受。
谁让这小尼姑生得那么勾人呢!
睡一回就放手,那不是暴殄天物嘛!
“哈哈哈哈!小美人,我田伯光盯上的猎物,还没有能跑掉的!”
他脚下一蹬,整个人跟阵风似的撵上去,嘴里还在那儿浪笑:“说起来,爷还没尝过尼姑的滋味呢!”
“像你这么水灵的小尼姑,那味道肯定差不了!”
“今儿个爷也算开开荤!”
那满嘴荤话一句接一句往耳朵里钻,仪琳又羞又恼又怕,只能硬着头皮装没听见,闷着脑袋拼命往前冲。
可那张小脸蛋是一点一点没了血色,眼里全是绝望。
这遭,怕是真的没活路了……
移花宫那头。
邀月翻着苏逸轩那本日记,看到采花贼田伯光又在糟蹋良家女子,这会儿甚至连出家人都要祸害,顿时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,浑身往外冒的寒气能把人冻成冰坨子。
整座大殿跟被冰封了似的,杀气呼呼往外涌。
“呵!田伯光?胆子倒是不小嘛!”
“敢这么糟践女人,要是撞在本宫手上,非得让他那玩意儿彻底报废,让他下半辈子都活在生不如死里头!”
说起来那仪琳也确实是命苦,明明是东方不败早年丢了的亲妹妹,俩人除了都长了一张漂亮脸蛋外,就没一个地方像的。
仪琳那丫头心肠软得跟豆腐似的,信佛信得满脑子都是慈悲为怀,跟着师父下山走一圈都能稀里糊涂地把师父给跟丢了。
可她姐呢?身为日月神教的老大,东方不败那可是出了名的冷静果决、心狠手辣,全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爬到魔教教主的位子上,江湖上谁见了不得喊一声霸主?
这做人的差距,未免也大得离谱了吧?
啊?
这会儿正盯着日记副本翻看的姑娘们,看到这块儿整个人都傻了,刷刷刷全倒抽凉气。
这消息能信?
仪琳那傻妮子,居然是东方不败的亲妹妹?
一时间大伙儿全愣在那儿,脑子里嗡嗡的,好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东方不败这人,她们是没见过真人,可人家的大名谁没听过啊?
日月神教的当家人,江湖顶尖的大魔头,正儿八经的一方霸主!
就是婠婠那师父,在人家面前都得矮半截儿。
而仪琳呢?
不过是恒山派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罢了。
虽说她师父在恒山三定里头占了一席之地,可说到底也就是个白云庵的庵主。
这俩人搁一块儿比,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,压根儿不在一个档次啊!
这俩人居然是亲姐妹?
说起这个谁信啊?
太扯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