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老板这么说，小满的眼睛都亮了，立马就点头应下。
“好好好。”
看见小满那么真挚的笑容，老板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“也不用谢我，反正都是临期的食物，你们尽量在过期之前吃完。那我这就给你装了。”
还在挑拣的那几个顾客挑了一些称了走了，老板就把剩下的全部装起来了。
小飞终于从板车那边小跑着过来，气喘吁吁一低头看见小满脚边已经码了半人高的零食山。
“小满，你还真要买呀？”
小满转头仰着头冲小飞笑了笑。
“嗯，我要买的，把这些全部卖给我，老板八毛钱一斤，很便宜呀。”
小飞听到这话，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睁大了眼睛。
“小满！你说什么？你要包圆这些快过期的食品啊？”
他蹲下来抓她胳膊：“这些最多十来天就到期了，买回去放两天口感就垮，吃了会闹肚子的，咱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啊？”
一旁正在装零食的老板，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话说的，我这又不是什么残次品，我这都是好厂子出来的，就是临期了才卖这么便宜的，你看看，你看看，这都是大品牌的，这一盒巧克力小蛋糕要正常买的话，这一小盒就得6块，按现在称斤卖，可便宜了。”
小满渐渐收了笑容，转头看了他一眼，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清楚。
“小飞哥，不是当天坏，吃不死人。那就是好东西，能吃的。”
她把最底下那捆火腿肠拖出来码正。
“我们村上现在连红薯都当细粮省着吃，你跟我说这个口感垮不垮？能填肚子、没馊没烂、八毛一斤。”她指了指塑料布上剩下的那堆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可都是细粮啊。”
小满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虔诚的认真。
她伸出黑瘦的小手，小心翼翼地拂过那些包装袋，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在我们那儿，就算这些放得再久，哪怕硬得像石头，那也比吃土强啊。”
她那一双明亮的小眼睛里，眼底却忽然漫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。
“没来你们这儿之前，村里早就断粮了，只能把野菜根和着晒干的黄土揉成团子往下咽。那土，又腥又涩，刮嗓子，根本咽不下去……”
小满吸了吸鼻子，把袋子抱得更紧了些，语气里却透出满足：“这些东西虽然快过期了，但好歹是粮食啊，闻着就香。”
小飞张了张嘴，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，一时竟发不出声来。
他今年十四五岁，长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，从小零食不断，连隔夜的剩饭都没吃过一口。
小满口中的“吃土”，对他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，他甚至下意识地觉得这小丫头在开玩笑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村子真的过得这么苦吗？”小飞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。
“现在怎么还会有人吃土？新闻里不都说，哪里穷了、受灾了，都会有捐赠的物资吗？”
小满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她委屈地瘪着嘴，小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，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们那里跟你们这里不一样……这里已经半年多没下过一滴雨了，地都裂开了大口子，连喝的水都没有了。就算这些过期了，那也是顶好的吃食啊。土真的不好吃，吃下去肚子胀得像个皮球，疼得在床上打滚……”
正在一旁弯腰装东西的老板动作猛地顿住了。
他直起腰，转过身，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却还死死护着过期食品的小丫头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天呐……”老板重重地叹了口气，满是老茧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小满的肩膀。
“现在怎么还有这种地方，你们这也太遭罪了。小丫头，叔叔今天就做个好人，再给你少一毛钱，七毛钱一斤。”
“七毛钱一斤！”
瞬间，小满眼底的悲伤一扫而空，像是乌云缝里突然漏下了一束阳光。
她猛地抬起头，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，连声道：“谢谢叔叔！谢谢叔叔！”
看着小满那如释重负的笑脸，老板心里发酸，手里的动作也快了许多。
一旁的小飞却难受得不行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。
他忽然抬起头，眼眶通红地看着小满，语气里满是愧疚和心疼。
“对不起，小满。是小飞哥哥太不懂事了，没有考虑到你们那边的真实情况。你要买这些过期食品是吧？今天这账，小飞哥哥来付。这些东西，就当是我买来送给你们的，好不好？”
小满听到这话，像是被烫到一样，连忙摆着小手，连连后退了半步。
“不行不行！”小满挺直了小身板，一脸严肃。
“村长爷爷说了，出门在外，不能无缘无故要人家的东西。小满有钱，小满可以自己付账！”
林悠姐姐给她结的账，再加上之前的钱，很多很多钱了。购买的。
老板手脚麻利，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快过期的饼干、方便面等零食一股脑儿地塞进了蛇皮袋里。
不一会儿摊位上就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他掏出年机，按着计算器，把屏幕转过来给小满看：“丫头，你看，这里一共是八百多斤。叔叔零头不要了，多出来的那些都算送你的。七毛钱一斤，按八百斤算，正好五百六十块。”
小满瞪大了眼睛，看着眼前那堆得摇摇欲坠的十来个蛇皮袋。
“这么多……才五百六十块？”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，生怕自己听错了，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。
“叔叔，你……你没有算错吧？这么一大堆，怎么可能只要五百多？”
老板看着她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，心里头酸溜溜的，笑着把手机屏幕在她眼前晃了晃：“傻丫头，没算错！你看这数字，清清楚楚写着五百六呢。”
他顿了顿，见小满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，以为她嫌少，便试探着问：“怎么，你是觉得东西不够？还是觉得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