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林悠这句话,小满立刻笑眯眯地点头应下,圆圆的脸蛋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。
“好呀。不过麻烦林悠姐姐,你把想要的款式和尺寸都写清楚,我带回去给秀荷姐她们照着做。”
“放心放心,布料我早就买好的,纸样也是之前买的。就是我自己学了好久不会做,你们帮我照着纸样裁、照着样子绣就行。”
林悠一边说一边翻着包袱里的东西。
“对了,咱们先把账对一对,两套衣裳,加上这波扇子,还有25条手绢,对吧?”
话音刚说完,她已经把裹在包袱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拿。
翻到最底下的时候,连林悠自己都顿了一下,随即“哎呀”一声低呼出声。
四十把小团扇齐齐整整地摆在最下面,扇面上都用宣纸小心地包着。
林悠小心的打开了一个,绢面绷得平平整整,边缘的那一圈绣线也整齐的不行。
最打眼的是扇面上那些绣活,玉兰半开、蜜蜂振翅、粉蝶停在一角芍药上,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起收,像是拿工笔画上去的。
绣的这么小,还这么精致。
自己这次真的是捡到宝了。
“天呐……”林悠凑近了挨个翻看,嘴里啧啧个不停。
“你们村上的人也太能干了,这才一两天功夫?就做好了这么多,还做得这么好。好,小梦,姐姐可爱死你了。”
说着就单手搂住小满,用力地亲了一口,很认真看着小满。
“扇子我按五十块钱一把给工钱,成不成?这价格,不委屈吧?”
五十块钱。
小满眼睛唰地亮了,小鸡啄米似的点头:“成!一点都不委屈,林悠姐姐给的价格都特别的好,林悠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好人。”
这夸赞,听得林悠的心都软了,抱着小满又是一阵的亲。
“今天嘴上是吃了蜜了,说话这么甜。”
被林悠连着亲了好几下,小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“那咱接着算,”林悠坐直了身子继续说道。
“两套衣裳的工钱是三千,扇子四十把,50块钱一个,两千。手帕20一条,这里统共五千五。”
说着,她打开了自己带来的那个包,数了一叠钱拿了出来。
“你点点数。”
小满两只手捧过来,一张一张认真地数着,数得极仔细。
数完之后,利索地把钱放进了自己的小包包里面,还轻轻的拍了拍。
仰头看着林悠。
“数对上了,五千五,分毫不差。”
“那成。你在这儿等我一会,我去把布料和纸样取来。”
说着就转身跑走了。
红姐倚在柜台边,瞧着林悠一溜烟跑出去的背影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这丫头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,脚底板跟长了弹簧似的。”她转头看向还坐在板凳上的小满。
“小满,别急着走,在婶婶这儿再坐会儿喝口糖水?”
小满“呼”一下从凳子上弹起来,把胸前挂着的包包攥得紧紧的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不了不了婶婶!我得赶紧去早市,村长爷爷今早特意嘱咐我来着,说要是碰上卖红薯的、卖杂粮的,能多囤就多囤点捎回去。我们村上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抿了抿嘴,“反正东西越多越好,我去转一圈,晚了怕好货让人挑完了。”
红姐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这丫头说话的时候眼神是亮的,但底下一层东西藏得不太住。
她没追问什么,转头看着一旁的小飞。
“小飞!送小满妹妹去早市,推车的活儿你搭把手,听见没?”
小飞应了一声,拉着小满的手就往外走。
红姐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油纸包塞小满手里:“桂花糕,我昨天晚上才买的,路上垫垫,别空着肚子扛重物。去吧。”
……
早市上人声早沸开了。
卖鱼的、卖菜的、卖针头线脑的沿街铺了两长溜,小推车碾过青石板,轱辘咕噜咕噜响。
小满熟门熟路往南头拐,刚过卖活禽的摊子,就听见一声亮堂堂的招呼从红薯堆后头飞过来。
“哎哟,小丫头又来啦?!”
还是昨天那个老板娘。
蓝布围裙上沾着泥点子,正蹲在地上把新卸的车薯码齐,一抬头看见小满,笑得可开心了。
“昨儿那袋红薯甜不甜?我家这茬蜜薯,你拿回去烤、蒸、熬粥都行,今天还买?”
小满凑过去,很郑重地点头,手往怀里一探,点好两千块就麻了出来。
一厚沓红票子拍出来,连旁边卖豆腐的都侧过头瞅了一眼。
老板娘手里的薯都忘了放,瞪着眼把那叠钱翻了翻。
“乖乖……两千?小丫头,你昨天都拉走百十斤了,今儿又来?你们家开粉坊还是卖烤薯的?就算支摊子也不至于一口气吃进这么多啊!”
虽然听不懂,老板娘说的这是啥话。
小满还是双手攥着钱递了过去。
“有急用。”小满把钱又往前推了半寸,声音不大但很稳。
“阿姨您放心,真买,全要。是不能卖给我这么多吗?那我再去别家问问也行…”
“哎别别别,谁说不卖!”老板娘一把把钱拢进围裙兜里,乐得见牙不见。
“两千块按照昨天的价给你再便宜一点,零头抹了,算你一千八百余斤,成不?就是……”
她直起身往小满身后瞅了瞅,看了看小飞推着的那个推车,又看看自家那座小山似的红薯堆。
“丫头,你这次买的可不是小数目,很多的,你们两个能推得动这推车吗。”
别回头,没推动,反倒受伤了,她可承担不起。
小满立刻侧过身,手指唰地指向斜对面。
“阿姨你看,卖包子铺对面的那条窄巷子,能麻烦您帮我们推到那儿去不?我们村上有人在那边候着接应,不用全推回村,运到巷子口就行。”
老板娘顺着她手指望过去。
早市斜对角,一溜白汽从蒸笼里翻上来,包子铺招牌底下人来人往,对面那条巷子口确实宽绰。
倒是也能放过去。。
“行,那地界儿不远,半条街的事。”她扭头朝车厢里喊了一声。
“老周!套个板车,帮这丫头送一趟!”
里头应了一声,没多会儿一个汉子推着平板车出来,老板娘亲自拿麻袋往车上码,红薯滚落进袋底闷闷地响,一袋、两袋、五六袋摞上去,码得齐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