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。
西瓜被切成一块块的端了出来。
红彤彤的,看着特别喜庆。
村长媳妇手稳,不多不少,正好切了50块。
大家都好奇的看着。
“这是啥呀?”
小满笑眯眯地看了过去,扬声道:“是西瓜,清热解暑的。大家快来尝尝鲜!”
她率先拿起一块递给身边的铁蛋。
瓜块有大有小,小满细心地招呼着:“大人拿大块的,小孩拿小块的。”
众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瓜,都好奇得不得了。
小满轻轻咬了一小口,那瞬间的滋味让她惊得睁大了眼睛,忍不住赞叹:“好甜呀!比后山的桃子还要甜!”
听到这话,众人再也按捺不住,迫不及待地咬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,西瓜独有的沙质口感在齿间化开。
一口咬下去,汁水四溢,顺着嘴角往下淌,甜津津的滋味直冲脑门。
“天哪,这果子好多水啊!”有人惊叹。
“这果子比糖还甜!真好吃,这可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果子了!”
一个男人满嘴红瓤,含糊不清地嚷嚷。
旁边有人打趣:“哈哈哈,除了后山的桃子、桑葚,还有那野酸枣,你吃过啥好果子呀!”
满屋子的人都被这奇妙的口感折服了。
村长抹了抹嘴角的汁水,目光看向了小满。
“小满啊,这瓜要是不贵的话,明日再带两个回来吧。吃着生津解渴,可比喝白水好多了。”
柳大夫总说吃点甜的能让身子骨硬朗些,这西瓜甜而不腻,汁水又多,正适合这闷热的天气。
小满看着众人满足的模样,笑着点头:“好,明日我再多带些回来。”
这西瓜着实难得,汁水又足,有几个嘴馋的半大孩子吃得凶,直接拿牙啃到了最底下的白瓤子上。
村长媳妇眼尖,一看这架势,赶紧拍着大腿喊:“哎哟,别把那瓜瓤啃了呀!留着点,晚上还拿这个炒菜呢!”
“啥?”众人皆是一愣,手里举着西瓜皮,满脸不可思议?
“这也能炒菜?”
村长媳妇麻利地接过孩子们手里的西瓜皮,点了点头,头头是道地解释。
“当然能炒!这果子面上都能生吃,这白瓤子肯定也能下锅。红瓤子甜,吃了解解渴就行了,剩下的白皮子切切炒菜,大家晚上还能多一口菜吃,多好。”
一听还有这新鲜吃法,众人都收敛了些,再啃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,生怕把那层白瓤给糟蹋了。
小满也乖巧地把红色的瓜瓤吃得干干净净,才把剩下的西瓜皮递给村长媳妇。
吃饱喝足,众人抹抹嘴,心满意足地散了。
还没出三伏天呢,日头毒得很。
山上的泉水也干涸了,不用干什么农活,大家吃了饭就各自回去歇晌,只求个清凉。还省点力气。
小满跟着穗穗、铁蛋他们几个,正准备溜出门去耍一会,吴秀才忽然在身后叫住了他们。
“小满,你们等一下。”
几个小孩顿时停下脚步,齐刷刷转过头来看着吴秀才。
“秀才爷爷,还有事吗?”穗穗小声问道。
吴秀才捋了捋颌下那几根稀疏的胡须,板着脸点了点头。
“有事。你们几个年纪也不小了,不能整天这样疯跑着玩。跟我去学堂,开始念书吧。”
除了铁蛋年纪小,穗穗和小满几个大孩子,以前都在吴秀才的学堂里听过课。
一听要念书,刚才吃西瓜的欢快劲儿瞬间烟消云散,一个个愁眉苦脸,仿佛嘴里刚吃进去的西瓜都变成了黄连。
小满更是怕得往后退了一步,绞着手指头,小声嘟囔:“不用了吧,我是个女孩子,也不用考功名,不用念书吧?”
听到小满这话,吴秀才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,瞬间就板了下来,连那几根稀疏的胡须都仿佛严肃地翘了翘。
“不行!”吴秀才声音一沉,目光扫过穗穗和铁蛋,最后牢牢锁定在小满身上。
“他们几个吊儿郎当混一混也就算了,小满,你必须得认真学。今天我们就从《千字文》开始背!”
说罢,他忽然又换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,笑眯眯地伸出手,拉住了小满的胳膊。
小满被这变脸似的举动吓得汗毛倒竖,看着吴秀才那慈祥的笑容,委屈得眼圈都红了,带着哭腔喊道:“吴爷爷,你别笑,你笑起来像狼外婆!我不想念书,我不要背《千字文》……”
狼外婆三个字一出,吴秀才嘴角猛地一抽,额角似乎有青筋跳了跳,但那笑意却怎么也挂不住了,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顽皮!”吴秀才轻轻敲了敲小满的脑门,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无奈。
“不行,你必须得认字。老秀才我虽然才疏学浅,能力有限,但也一定要助你开蒙。小满,你要明白,你跟他们不一样,你身上的责任重大呀。”
看着吴秀才那双浑浊却异常真挚,仿佛藏着千斤重托的眼神,小满那点想要逃跑的念头瞬间被压了回去。
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认命地垂下了小脑袋。
一整个闷热的下午,吴秀才家里回荡起了朗朗的读书声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……”
吴秀才摇头晃脑地领读着,穗穗和铁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念,心思早就飞到了树梢的知了身上。
唯有小满,咬着笔杆,皱着小眉头,硬着头皮把那些拗口的字句往脑子里塞。
傍晚时,村长媳妇带着儿媳妇,又招呼了村里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,在院子里的土灶前忙活开了。
灶膛里的柴火劈啪作响,肥猪肉下了锅,“滋啦”一声,瞬间激起了诱人的油花。
随着铲子不停地翻炒,那股醇厚浓郁的猪油香味,像长了腿似的,顺着晚风飘荡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几个孩子鼻子不停地抽动着,眼神直勾勾地望向灶台的方向,心思早就顺着那香味飘过去了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吃晚饭的时辰,众人端着碗,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笑容。
晚饭是熬得稀烂喷香的米粥,又发了白面,就着铁锅里还残留着熬猪油剩下的底油,随手一蹭,撒上一点盐,烙出的饼子金黄酥脆,咬一口直掉渣。
最绝的还是那道西瓜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