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兰奖,全称魔都电视节白玉兰奖,国内电视三大奖之一。
评委大多是业内资深编导、制片人,评奖标准都是从专业出发,基本不看收视率,不看粉丝投票。
入围名单早在一个月前就公布了,“潜伏”领跑,同时入围的还有“人间正道是沧桑”“我的兄弟叫顺溜”“老大的幸福”“蜗居”“我的青春谁做主”等。
每一部都是2009全年到2010上半年的口碑佳作。
不过今年新增了人气奖,也就是通过观众网络票选出来的奖项。
说白了就是既要又要。
既想保持专业性维持竞争力,又想扩大自身影响力让更多人看到。
毕竟老圈地自萌,迟早会失去观众信任。
消息传出来时,圈里人都心照不宣的笑了:白玉兰这是想通了。
然后《宫》跟《步步惊心》跟着挤进了入围名单,《宫》倒还好,去年年底播的,时间上挑不出毛病。
《步步惊心》就有点赶了,四月初才播完,入围名单公布的时候,有些观众甚至连结局都还没消化干净。
不过糖人在魔都卫视人脉不少,所以当年苏言第一部作品就能入围最佳编剧。
《步步》的收视热度说是2010年卫视剧王还太早,但确实是少有的大爆剧。
从女主到男主到各女配男配几乎全火了一轮,未必没希望。
红毯不长,苏言穿着深色修身单排两粒扣西装,白衬衫,系了条藏青底暗纹领带。
旁边陈术一袭黑色长裙,挽着他手臂,步子从容。
另一侧,柳云笼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,偶尔冲镜头点个头。
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尖叫声从围栏外涌进来。
“苏言!”“余则成!”“术姐!”…混成一锅粥。
冲那边挥了挥手,苏言几人在签名墙上签完名进了大堂,人声一下子收了大半。
礼仪小姐迎上来核对姓名、查验邀请函,然后递过来一张座位分布图。
接过来扫了一眼,苏言眼神动了动,他跟柳云笼、陈术的座位挨着,这很正常。
但他的左手边,写着“刘施施”,再往左,“杨觅”。
他们的座位按惯例应该跟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《我的兄弟叫顺溜》这些正剧剧组的演员排在一起。
把刘施施、杨觅放旁边,怎么看怎么突兀。
关键她俩的人气奖提名,也不是就她俩。
还有人家剧里男演员的呢,按理说该跟提名的男演员坐在一起。
结果硬生生被组委会拆开,只能说组委会是懂流量的。
“看什么呢?”陈术凑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言把分布图递给她,“组委会的安排,挺有意思。”
看完,陈术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,笑着开口:“我坐你右边,管不着左边的事。”
苏言:“……”
几人找到位置坐下没多久,苏言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毯的闷响。
他转头,刘施施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礼服,一字肩设计,露出白皙的锁骨跟肩线。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整个人温婉又亮眼。
走过来时看见苏言,她眼睛明显弯了一下。
坐下后,她绕过苏言冲陈术笑了笑:“术姐,好久不见。”
“施施今天真漂亮。”陈术点点头,脸上笑容温和。
“术姐才好看,这条裙子衬的您气质特别好。”
两人寒暄了几句,刘施施又看向柳云笼,规规矩矩喊了声“柳导”。
柳云笼应了一声,目光在苏言跟刘施施之间扫了一下,面带微笑的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这时,又晃进来一个人,杨觅。
红色礼服,大V领,头发披着,妆容比平时浓。
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快,在刘施施旁边坐下,她先探头冲苏言笑了笑:“今晚拿奖了请客啊。”
“还没拿呢,你就替我安排上了。”
“迟早的事。”杨觅说的理所当然。
然后她转向刘施施,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臂:“施施你今晚真漂亮,我都看的挪不开眼了。”
被她捏的缩了一下,刘施施笑着说:“你也漂亮啊……”
两人凑在一块儿说悄悄话,脑袋挨着脑袋,亲密的像上学时坐在一起咬耳朵的闺蜜。
但苏言注意到,刘施施笑得时候,肩膀绷着。
杨觅说话时,眼神偶尔会往他这边飘一下,很快又收回去。
收回视线,苏言盯着前方那块还没亮起来的舞台大屏幕。
笑容专业,姿势放松,心里却在想,这座位安排,真他妈是个人才想出来的。
颁奖环节开始的比他预想得快。
主持人曹可凡,王冠,开场白,嘉宾致辞,然后是技术类奖项。
最佳美术、最佳摄影……《潜伏》拿了一个最佳美术,掌声稀稀拉拉的,没什么人太在意。
说来好笑,苏言的摄影技术早就登峰造极。
但一直到现在还没拿到什么像样的奖项,倒是《潜伏》最有可能拿吧,他在这部剧里没当摄影,也就懒得运作。
坐在台下,苏言一阵思虑。
《潜伏》虽然是2009年的卫视频道剧王,但这圈子说白了是交换。
《潜伏》是很好,但人家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也不差呀,还更主旋律,更正剧。
他虽然全力运作了,包括把《想见你》跟《最好的我们》都提前打包给魔都卫视独播,还有一些其他资源交换。
也得到了一些承诺。
可别人剧组也必然会有运作。
真到颁奖这一刻,也许是期待了太久的缘故,还是有一丢丢紧张。
最佳编剧。
颁奖嘉宾打开信封的时候,苏言感觉有多道目光投过来。
没转头,他盯着台上。
“苏言……《潜伏》。”
掌声炸开的那一刻,苏言站起来,先跟右边的陈术轻轻拥抱了一下。
陈术拍了拍他后背,低声说了句“实至名归”。
他又看向左边。
刘施施已经站起来了,眼睛里亮亮的,嘴角翘的老高。
苏言伸手,把她揽过来抱了一下,很快松开。
“恭喜。”刘施施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满满的高兴。
旁边的杨觅也站起来,冲他比了个大拇指,笑的一如既往的张扬:“请客啊,别忘了。”
冲她点点头,苏言走上台接过奖杯,站在话筒前。
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,沉甸甸的,手感冰凉。
“谢谢白玉兰。”他开口,声音稳,说了一些套话后。
顿了顿,他目光往台下后排观众席扫了一眼:“谢谢所有喜欢《潜伏》的观众。”
鞠躬,下台。
回到座位,陈术第一个伸手拿过奖杯翻来覆去看了看,笑着说:“替你高兴。”
柳云笼也在旁边点点头,脸上露出一丝笑意:“写的好,该拿。”
刘施施没说话,但苏言坐下的时候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,很快收回去。
接下来是最佳导演。
“柳云笼……《潜伏》。”
柳云笼站起来,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。
拍了拍苏言的肩膀,他又冲陈术点点头,往台上走。
苏言鼓掌鼓的很用力。
最佳女主角。视后。
“陈术……《潜伏》。”
愣了一瞬,陈术舒了口气,她先跟苏言拥抱了一下,又跟柳云笼握了握手,提着裙摆往台上走。
坐在台下,苏言看着陈术接过奖杯,对着话筒说了很长一段话,感谢剧组,感谢导演之类的。
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她看着台下的苏言,嘴角带笑:“苏言,现在也是我老板,下次有本子,还找我。”
掌声跟笑声混在一起。
苏言在台下冲她竖了个大拇指,也跟着笑。
最佳男主角。视帝。
大屏幕上开始滚动五位候选人的剧照跟角色片段。
苏言,余则成…《潜伏》。
孙颜王,杨立青…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。
樊伟,傅吉祥…《老大的幸福》。
……
每一个画面切过,底下都掀起一阵掌声。
导播显然深谙观众想看什么,镜头在五位提名者之间来回扫。
“苏言……《潜伏》”
答案揭晓的那一刻,镜头精准的切到孙颜王脸上。
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维持着刚才的表情,但嘴角极快的抽动了一下。
他开始鼓掌,动作标准,笑容得体。
樊伟倒是坦然许多,咧嘴一笑冲苏言的方向鼓了几下掌,脸上带着真诚的服气。
苏言站起来,旁边刘施施也已经站起来了,她眼眶有点红,嘴角却翘着。
她张开手臂往前迈了一步,结结实实抱了他一下,比刚才他抱她的时候用力多了。
“就知道是你。”她在他耳边说,声音有点哑。
苏言拍了拍她的背,松开。
旁边的杨觅也站起来就笑着看他,眼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上台,接过奖杯。
两个奖杯,左手一个右手一个,分量都不轻。
站在话筒前,苏言低头看了看,然后抬起头,“刚才在台下想了很多话,上来全忘了。”
底下响起一阵笑声。
“那就说点记得住的。”
“首先谢谢白玉兰。说实话,这个奖杯拿在手里,第一个感觉不是高兴,是沉。
不是因为奖杯重,是因为余则成这个人太重了。杀青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。
我在想,余则成这辈子有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?后来想明白了,没有。
他把一辈子都给了信仰,给了任务,给了翠平,给了左蓝,自己什么都没留下。
一个这样的人,我把他演出来了,但我不敢说我懂他。
我只是借了他的影子,站在光里。
今天这个奖杯,不是给我的,是给余则成的,谢谢所有记得他的人。”
鞠躬,下台。
台下掌声雷动。
回到座位,陈术斜睨了苏言一眼,似笑非笑的活:“苏言你这获奖感言,显的我刚刚很呆啊,活该你拿最佳编剧。”
苏言乐了:“那下回帮你写段不呆的?”
没多久,就到了人气奖的最具人气女演员奖。
大屏幕上滚动着五个候选人的照片跟角色名。
刘施施的若曦,杨觅的晴川,海青的海萍,王洛丹的钱小样……五张脸轮番亮起。
人气奖肯定远不如专业奖含金量高,但“人气”二字也说明,入围的剧跟人确实都很有人气。
底下,掌声跟尖叫声混在一起。
……
《魔女》集训基地的宿舍里,刘艺菲盘腿坐在床上,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。
舒唱靠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,抱着抱枕,一副吃瓜看戏的表情。
电视里,镜头正频频切到刘施施跟杨觅脸上。
两人都挂着得体的笑容,甚至还会小声交流,但那种微妙的气氛,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。
舒唱啧啧笑了两声:“这气氛,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俩有仇。”
刘艺菲意味深长的看向舒唱:“你说她俩是因为人气奖还是因为某个混蛋气氛这么古怪的。”
白玉兰新设的这个最具人气男女演员奖,说白了算是安慰奖,顺带迎合下大众。
想了下,舒唱觉得如果是她,压根不会在意,但她莫名感觉刘艺菲话里有话,干笑几声:“这个不好说,也许她俩就是很重视奖项的类型呢。”
“是吗?”
刘艺菲不置可否,突然认真的看着舒唱,“我们将来不会也变成这样吧?”
舒唱知道她在说什么,无奈扶额:“世上又不是只剩下你男朋友一个男的。”
刘艺菲眼睛一亮:“那你去追朱亚闻怎么样?”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舒唱一阵哭笑不得。
这下轮到刘艺菲有点不好意思了,心想自己好像是太紧张了,赶紧找补:“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这不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嘛。”
“我谢谢你全家。”白了她一眼,舒唱把目光移回电视。
答案揭晓,刘施施获奖,她激动的站起来抱苏言。
舒唱心中一动,看向刘艺菲:“我说你与其老盯着我,不如多看看你那个情敌吧。动不动就抱苏言,今晚至少两次了吧。”
看着屏幕里的刘施施,紧紧抱着苏言半天不松手,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,刘艺菲不由得撇了撇嘴,“三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