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那个蠢女人马清珠，肯定已经把所有事都和盘托出了。
前一秒还在装无辜、喊冤叫屈的他，瞬间像个被扎破的皮球，浑身的力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。
他瘫软在椅背上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心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他彻底完了！
听到公安人员的问话，他死寂的眼珠子动了动，声音沙哑：“她根本不是我的亲生女儿，在我之前柳如烟就跟了别人！”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公安闻言心头一震，在审问过程中，他觉得柳如烟一直是个心性纯善、待人热忱的姑娘。
李春明这说法实在太过意外。
李春明的脸涨得通红，分不清是羞愤还是恼恨，闷头沉默了许久，才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：“第一次……她根本没有见红。”
就在公安斟酌着措辞准备继续追问时，审讯室里忽然飘出一声清冷冷的嗤笑。
两人猛地回神，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，屋里多了个身形纤细的女孩。
她进来得悄无声息，全程没发出半点动静，两个老公安后颈瞬间泛起一层凉意，头皮阵阵发麻。
如果来的是心怀歹意的敌人，后果根本不敢想。
“你和柳如烟三十多年夫妻，真的了解她吗？”
原本不想多插手的杨小西，听见死人还被这般污蔑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李春明盯着眼前的女孩愣了好半天，涣散的眼神才慢慢聚起焦，舌头打着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：“你……你你……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旁边的公安也转头打量起杨小西，这姑娘看着娇娇小小，一天之内连破三桩凶案的事，早就在局里传开了。
“马清珠是你们李家从小养的童养媳，可你们家从来没把她当人待，小小年纪吃不饱穿不暖，天天干重活，稍不顺心就被你父母拳打脚踢，饿肚子。”
说到这儿杨小西顿了顿，马清珠童年的遭遇，和她穿越过来占据的这具七十年代原主的身世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到了十几岁，马清珠发现了一个可以让她不那么辛苦的活法，陪村里老少爷们一次，就可以吃跑，甚至吃肉……”
话音落下，整个审讯室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，没人出声，只剩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。
李春明像被一道惊雷劈在原地，两眼直勾勾地睁着，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整个人僵在椅子上。
根本不敢相信，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马清珠，背地里居然是这副模样。
两个公安手里捏着笔，举在半空中，记也不是，不记也不是。
这反转实在太过猝不及防，冲击力大得让他们都懵了。
“当初你们在医院设仙人跳讹那个老头的时候，你就没发现马清珠做起这套来无师自通，熟稔得根本不像个二十出头、从没接触过这些事的乡下姑娘？”
杨小西说到这儿都觉得脏了自己的嘴。
“你只知道柳如烟洞房没见红，可你没有留意过，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，床上的床单早就被人偷偷换掉了？”
眼看李春明嘴唇疯狂翕动，整张脸涨成猪肝色，激动得想要张嘴问话。
杨小西嫌恶地翻了个白眼，抬手直接打断他：“你别开口，我懒得跟蠢货说话，识了几个字就天天把文化人挂在嘴边，自以为全天下就你最聪明，到头来还不是被大字不识的马清珠耍得团团转，最后落个吃枪子的下场，李玲玉，才是你唯一的亲生女儿。”
说完她转身快步往门口走去，身后骤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嘶吼。
“马清珠！我要杀了你！你这个臭女人竟敢骗我！”
片刻间。
李春明忽然想通了一切，脸色瞬间涨得通红，双目赤红，胸腔剧烈起伏，猛地嘶吼出声，站起来要往外冲：“马清珠你这个烂货！我要把你碎尸万段！”
隔壁审讯室里，这带着滔天恨意的怒吼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传过来，马清珠吓得面如土色，浑身抖得像筛糠，整个人缩在椅子角落里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杨小西听着身后那道绝望又无能的咆哮，心里说不出的舒坦。
她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外，又转身折回了马清珠所在的审讯室，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，半点不掩饰眼底的幸灾乐祸。
“哟！马清珠，机关算尽太聪明，反误了卿卿生命，你和你儿子本来可以寿终正寝的，可是你太贪心了，每一步的享受都是踩着别人的尸骨血肉，你想着算计，想着享受，却忘了因果，你一直侥幸不会有报应，错了，报应一定有，只是分早晚。”
小西的声音软乎乎的，脸蛋还带着没长开的稚气，可落在马清珠耳朵里，却像来自地狱的审判。
她的脸色白得像张死了三天的人一样，浑身抖得连椅子都在跟着晃。
杨小西忽然往前凑了凑，贴在她耳边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哦对了，忘了告诉你，你留在乡下给你公公婆婆养的那个大女儿，走的全是你小时候走过的老路，她恨你，可比李玲玉恨你恨得多了。”
“多行不义必自必毙！”
杨小西背着手，大摇大摆的离开派出所，虽然累了一天，可是神清气爽。
天已经黑了，墨色的天空连月亮也没有，只有零碎的小星星在偷偷的上眨眼。
今天才初五，月亮还是个小娃娃，不想出来玩。
心情好，看什么都舒服。
连被风吹得吱呀吱呀乱晃的路灯也顺眼。
一只老鼠从她脚边路过，杨小西脚一抬，老鼠的身子腾空飞起，扑通一声落进河里。
“小西。”
昏黄的灯光下，俩个又细又长的身影在向她招手。
“大哥，二哥，你们都来接我呀！”
杨小西像只小兔一样，蹦蹦跳跳的跑到他们面前。
真有排面，俩个大帅哥呢！
“累了吧，看我给你带了什么？”
杨淮南唇色微弯，眉眼柔和，从怀里掏出一杯带着体温的奶茶。
“珍珠奶茶！哥！我最爱你了！”正渴得慌呢，杨小西觉得杨淮南真是及时雨！
这么好的大哥，她能爱好几辈子。
“二哥就不好了吗？”杨淮远故作生气的样子，瞟了她一眼。
杨小西立马化身小天使，左右逢源：“二哥也好，我也爱二哥！”
杨淮远忍不住噗嗤一乐：“张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