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清珠,你确定柳如烟死了之后,你才和李大富走到一起的?”
公安的语气再也没了刚才的缓和,表情冷硬,眼神锐利如刀。
马清珠下意识张嘴还要反驳,公安冰冷的声音冷冰冰传来:“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,不要有半分隐瞒和欺骗。”
“我……我确定。”
她嘴上硬撑着回答,指尖却无意识地死死揪着衣角,把布面揉出一道道皱巴巴的印子。
问话的换成剪着利落短发的女公安,目光像两把精准的刀,直直落在她脸上:“你和李大富,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?”
“我……我是如烟和他订婚的时候,才认识的。”
马清珠装出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,五十多岁的人,垂着头,缩着脖子,说话细声细气,看着像是一个脾气很好,性格温顺的老实人。
“别装了。”
女公安字字清晰,声音铿锵有力,:“我们查得清清楚楚,你和李大富从小就认识,你是他们家的童养媳,你早就在乡下给他生了一儿一女。”
刚才还一脸淡然的马清珠猛地抬头,脸上瞬间血色全褪得干干净净,眼睛里翻涌着遮不住的震惊和绝望。
完了,全完了。
她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打颤,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,连坐都坐不住,身子控制不住往下滑。
“当年你和李大富盯上柳如烟手里的北京房产、稳定工作,看着她出手阔绰,人又单纯,你们就就动了歪心思。”
女公安捏着笔录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出青白:“当年那场英雄救美的戏码,是你想出来的,还是李大富想出来的?”
马清珠像被人狠狠在后背砸了一闷棍,整个人猛地一震,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,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滚,顺着下巴尖砸在冰凉的地上。
马清珠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一五一十交待了二十八年前犯下的罪行。
果然和杨家女娃说的差不多。
当年他们的儿子突发重病,夫妻俩带着孩子跑遍了家乡的大小医院,始终没能得到医治。
一位老医生告诉他们,京城的大医院才有能力做手术,能救他们的儿子。
京城医院确实能治,但是需要大笔的治疗费用。
本来就一贫如洗的家庭,儿子生病后更是雪上加霜,所有的亲朋好友,村里乡亲全都借了个遍才凑齐了上京城的费用。
就在夫妻俩蹲在医院走廊里走投无路时,路过的柳如烟走进了他们的视线。
她一身精致洋气的打扮,从衣饰到发丝都透着城里人的精致。
手腕上那只晃眼的大金镯子又厚又重,顿时吸引了他们的目光。
饥寒起盗心,落魄生歹念,走投无路的夫妻俩盯着柳如烟,如同饿狼看到小羊羔。
他们本想铤而走险直接抢劫,可在柳如烟来往附近蹲守了整整一周,始终找不到下手机会。
要么身边有人陪同,要么时机不对。
病床上的儿子已经熬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,小脸憋得青紫,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音,随时可能撑不下去。
“硬抢行不通,咱们得赶紧想别的法子弄钱!”
李春明在医院门口徘徊了整整一下午,终于想出了一条的毒计。
他让马清珠特意梳洗干净,学着城里女人的样子往脸上、唇上抹了红色。
颜值口红是没有的,偷偷撕了一张别人家门口的对联糊弄上了。
他们的目标是住院部里找那些独自看病住院、穿着体面的老年男性。
二十出头的马清珠生得有几分姿色,又刻意放软了声调,装出娇柔单纯的样子。
几句甜言蜜语就哄得独居住院、孤单寂寞的老头失了防备。
等老头被她诱惑刚要行不轨之事,躲在门外的李春明立刻冲了进来,一口咬定老头调戏自己的妻子,并扬言要把人扭送官府。
老头又惊又怕,说要赔钱了事。
但他觉得这事不光彩,不想声张,只想用小钱解决打发他们。
并且嚷嚷要多了大不了鱼死网破,他们夫妻俩一分也别想。
最后老头给他们一笔不多的现金,匆匆把这对瘟神夫妻打发走。
“我们拿着那笔钱,雇了当地两个游手好闲的混混,让他们在巷子里堵柳如烟,再让李春明冲出去演一出英雄救美。”
马清珠的肩膀剧烈地抖着,哭得撕心裂肺,那副模样比死了亲爹娘还要悲痛。
“柳如烟单纯又好骗,不仅没起疑心,还真的帮我们垫付了孩子的全部医药费和手术费。本来拿到钱我们就该收手,可是见过了京城的繁华,我们哪里还想回穷山沟里过苦日子,我们俩一合计,干脆让李春明装成单身未婚的样子,对着她几句甜言蜜语哄骗,柳如烟真动了真心,后来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,我们趁她生孩子昏迷不醒,用加贴官的方式让她没了呼吸。”
死寂的刑讯室里,那些被掩埋了二十八年的、令人脊背发凉的罪恶,正随着马清珠抽抽搭搭的哭声,一点点铺展开来。
“啪——!”
一声震得桌面发颤的拍桌声骤然响起。
负责审讯的女公安气得满脸通红,眼神里满是冷冽的怒意。
“你们这对丧心病狂的白眼狼!占尽了人家的好处,恩将仇报害死了救你们于水火的恩人,还把她亲生女儿污蔑成克星,这二十多年就没有后悔过吗?”
女公安愤怒不已,虎毒尚且不食子,李春明简直连畜生都不如!
这位从警二十多年的老公安,见过的恶性案件数不胜数,却从未见过如此泯灭人性的夫妻。
几乎同一时间,隔壁审讯室里的公安看完同事送过来的李玲玉的供述,也忍不住勃然大怒。
“虎毒不食子,害死算计你的妻子,你为何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放过?还要让她一出生就背负骂名?”
一直缩在椅子上、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李春明,看见公安骤然严厉的脸色,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彻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