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婚十来年,她头一回见自家男人发这么大的火。
平日里刘建军对她百依百顺,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。
旁人谁不羡慕她,说她嫁了天底下最优秀的好男人。
自家那些表姐妹还开玩笑,朝哪个方向拜才能找到刘建军这样的老公。
此时的刘建军整张脸黑得像浸了墨,猛地甩门疯了一样冲了出去。
又沉又重的脚步,像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怒火狠狠踩在地上。
几天前的夜晚,杨家那的女娃娃凭空闯进他家,面无表情地放下话:“我对你的事没兴趣,大家各过各的日子,但你别来惹我,我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,纸包不住火,你以为做过的事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吗?”
“人间正道是沧桑,劝你别太嚣张,给别人留条后路,就是给自己留条活路。”
女孩眼神冷得像冰,扫过他的时候,好像能看透他的内心似的。
那女孩走后,他惶惶不可终日,每天提心吊胆的,头上像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?。
他也曾反复警告过赵小玲多少次,千万别去杨家找事,更别主动招惹那个姑娘。
可赵小玲嘴上答应得干脆,转头还是偷偷找人闹上门去了。
刘建军脚下的步子越迈越急,身后跟着的报信的手下比他年轻不少,愣是追不上他的速度。
“杨家姑娘,我来了!”
他一路狂奔到杨家院子门口,胸口剧烈起伏着,粗重的喘息像破风箱似的。
因为跑得太急,他捂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,喘得跟梨田的老黄牛一样。
“别紧张,我不是好人。”
杨小西抬眼瞥着满头大汗冲进来的他,轻飘飘吐出一句话。
围在院门口看热闹的人,还有正蹲在雪地上写口供的金哥他们,瞬间全僵住了。
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,连风都停了。
几个胆子小的围观者互相递了个眼色,踮着脚悄悄往后溜。
热闹再好看,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金贵啊。
杨家那姑娘手里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,鞭梢扫过之处瞬间皮开肉绽,血肉翻飞。
下手又准又狠,半分情面都不留。
“对不住!这些人不是我授意来的,全是我家那个蠢婆娘自作主张!领头的是她表弟,向来只听她的吩咐!”
刘建军脸色惨白,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,不知为什么,他的心跳得特别厉害。
而且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。
“夫妻本是一体,现在全推到她身上?当初你不就是看她蠢,特意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,哄得她死心塌地的嫁给你?”
“为了攀附她家的势力往上爬,你害死自己乡下的原配妻子,连她爹娘、哥嫂一大家子都被你灭了口。”
杨小西的声音慢悠悠的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半分波澜都没有。
刘建军越听越心惊,最后一丝庆幸也没有了,腿一软像滩烂泥似的直接瘫在地上。
他惊恐的看着这个女孩子,他没有反驳,只是满脸惊愕和害怕。
藏了十几年的秘密竟然被她当众揭开。
“我的天!刘建军居然是杀人犯!”
“这也太吓人了,居然是真的?”
“他原来还结过婚!为了攀高枝杀全家,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当代陈世美吗!”
围观的人群轰的一下炸开了锅,像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刘建军。
平日里看他他人模狗样的,竟然不知道他是个杀人犯!
而且杀了他的妻子他的岳父一家,简直是人面兽心,丧心病狂!
“你……你果然……什么都知道……”
刘建军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从喉腔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一句话。
“人在做天在看,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,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我的眼睛就是尺!。”
杨小西站在原地气定神闲。
过年起冲突那晚,她一眼就看见刘建军周身缠着化不开的黑气和血腥气,而且还有两个魂魄趴在他身上。
她本就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,也不是大圣母。
只要他识趣不来招惹自己,那些陈年旧账她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她又不是包青天,世上不平事那么多,哪能件件都管得过来。
“况且害人害已,你的妻子一尸两命知道吗?她想等你回家再给你一个惊喜的,可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你就把她骗到悬崖,还狠心把她推下去。”
杨小西抬眼扫过他浑身抖得像筛糠似的,眼底掠过一丝明晃晃的讥讽。
这人面相里子女宫凹陷,这辈子根本就不可能有亲生孩子。
赵小玲生的那个小胖子,应该不是他的血脉。
“什么?玉环她……当时已经怀了身孕?”
小西的话如当头一棒,刘建军瞳孔放大,震惊的叫起来。
“你们俩踏踏实实过了三年日子,怀上孩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?”
杨小西斜他一眼,觉得这人的反应实在奇怪。
“爱她时天天腻在一块,不爱时东一块西一块。哦,果真是男人不狠地位不稳。”
旁边站着的杨武略听着女儿嘴里蹦出来的一句句新鲜词,又清醒又犀利,心里顿时揪了起来。
他从来没敢问过女儿上辈子是怎么死的,又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。
看她对男人看得这么通透凉薄,该不会是上辈子被男人狠狠伤过吧?
杨小西扭头看着杨武略看自己的眼神奇奇怪怪的,也不知这便宜老爹脑袋在想什么。
不过看他平日里对王安宁那上心又负责任的模样,应该可以一直恩爱下去吧,不会爱她时诗和远方,不爱时尸和警方吧。
“杨家姑娘,我怎么看刘建军都不像是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啊,你该不会是弄错了吧?”
“你可不能冤枉好人!”
边上一个大娘上上下下把刘建军打量了好几遍。
只见他穿得周正体面,白白胖胖,眉清目秀的,怎么瞧都不像是大奸大恶之徒。
“人不可貌相,伪君子、道貌岸然说的就是这种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