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一大早去了部队,小西又出了门不在家。
眼下屋里就剩两个老人和一个怀着身子的王安宁。
“平反?那是你们的事,她可没有平反!”
精瘦汉子往前跨了一步,恶狠狠地用手指点着王安宁的方向,眼神黏糊糊的像沾了油,直勾勾往她饱满的胸口瞟。
“从今天起,你立刻到街道劳动队报到,扫大街、挖粪坑,把你身上那套资本家好逸恶劳的臭毛病彻底磨掉,好好接受改造思想!”
精瘦汉子眼珠子骨碌碌转着,见门口两个老人拦得死紧,干脆一不作二不休,胳膊往后一挥:“都愣着干什么?给我上!今天谁拦也不好使,必须把人带走!”
身后几个红袖章立刻一拥而上,蛮力往两边一搡,直接把杨鹿明和韩群香推得一个趔趄。
几个人冲进客厅,精瘦汉子几步窜到王安宁跟前,脏乎乎的爪子直往她胸口抓去。
王安宁要躲避已经来不及,她身子一僵,空气好像被抽干似的,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一干二净。
一堆人站在院子外头,对着革委会的指指点点,心怀不满,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替杨家说话。
“啪!”一声破空而来的声响。
精瘦汉子的手还没有碰到王安宁,就被什么东西勒住,疼得跟要断了似的。
“金哥!”
和他一起来的几个人被吓了一大跳,本来往杨家屋里闯的几个人瞬间停止脚步。
只见一个长相精致,白白嫩嫩的女孩手里拿着一根乌黑的鞭子,鞭尾正卷着金哥的手腕。
“死丫头!快放开金哥,不然对你不客气!”
一个长得又矮又黑的男子看到是一个小女孩,冲着她怒喝一声,好像嗓门大就有威信一样。
金哥可是革委会里的小组长,和刘建军沾亲带故的。
听说是刘建军媳妇的表兄弟,平日里很多事都由他说了算,虽然是个小组长,天不怕地不怕,权利除了主任就他大。
“呵呵,来呀,尽管对我不客气,刘狗蛋看到我都夹着尾巴逃跑,偏偏娶了个老婆是个又蠢又坏的。”
杨小西冷冷的笑着,手一抬,鞭子收回来。
刘建军知道忍气吞声,不敢闹下去。
可是他媳妇估计是忍不了这口恶气,让人来找麻烦了。
“你们平日里欺男霸女,耀武扬武的,我都不会管,但是你们竟然跑我家来闹事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!”
杨小西的目光阴冷,虽然说话还是小孩子稚嫩的嗓音,但有两个人已经慢慢的往后挪了。
过年那天,杨家小孩和刘建军儿子发生冲突时,他们刚好在场,刘建军当场认错,吓得跟孙子一样。
他们俩只是在革委会里的小角色,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。
刘建军都不敢惹的人,他们更不敢挑衅。
“tm的,把她给我抓起来,这个小资本家!”
金哥向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,这些年顺风顺水,第1次被如此挑战。
“来啊!谁怕谁?乌龟怕铁锤!”
杨小西手腕一挥,黑色的鞭子犹如长蛇一样,破空而出。
杨武略正在办公室里。
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叔,不好了!革委会的……去你家抓人了,说什么……资本家小姐……”
一个半大小孩跌跌撞撞的跑进办公室,因为跑得太急,说话断断续续的。
“什么!”
杨武略噌的一下站起来,神情变得严肃,身上的气势一凛,用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。
革委会的有多不讲理,他是知道的。
安宁刚怀着孩子呢,可千万别出差错,父母年纪大了,可经不住折腾。
他现在什么都来不及想,他只想快点回到家,保护父母和妻子。
总觉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,他恨不得长出翅膀。
吉普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出营区,战士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杨营长去干嘛,火急火燎的,跟去救火一样。
半小时后,吉普车“吱!”的一声急刹停在大院门口。
门口的哨兵还没有看清楚是谁,人已经冲进去了。
“谁啊?”一哨兵觉得眼睛一花,看到一个绿色的影子,从面前飞过去。
“杨营长!革委会的去他们家找麻烦……”
另一个哨兵认出杨武略。
大院里,以为这个头矮小的女孩只是虚张声势的在吓唬人。
可接下来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鞭子毫不留情扫向叫金哥的,没几鞭,金哥身上就一道道血痕,人在地上痛苦哀嚎。
“小西……”
王安宁看着女儿轻轻的叫了一句,试图阻止她。
虽然得以脱险,可又担心给女儿带来麻烦。
“没事,我这人不爱多管闲事,可也不怕事,狗仗人势,仗势欺人的玩意,敢欺负到我们家,不死也让他们脱层皮,让他后悔活在这世上。”
杨小西的声音还带着未长大小女孩的稚嫩,说这话的时候,嘴角甚至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。
可现场的人都没觉得她在说笑,有几个胆子小的,脸上吓得煞白,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,生怕鞭子落到自己身上。
人不可貌相,看上去和十岁孩童一般身高的女孩身手这么好,下手也残忍。
“你!回去叫刘狗蛋过来!”
打了人的杨小西脸上没有半分心虚,还理直气壮的指着革委今的去叫人。
一个男子鹌鹑一样躲得远远的,腿肚子直打颤。
被小西点到名去叫人,他半句都不敢反驳,答应了一句,逃命一样去找刘建军。
慌乱中差点撞到杨武略。
万分焦急的杨武略身子一顿,闪身避开他。
这个人是革委会的,这是不是他的错觉,感觉他好像是在害怕什么?
杨武略冲到家门口,自己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,围着一堆人。
他太阳穴突突直跳,心脏跳得飞快,眼底翻涌着嗜血的疯狂。
谁都别想伤害爸妈和安宁!
他眼神越发焦急,边跑边寻找着爸爸妈妈和安宁。
当他挤进人群,对上女儿清凌凌的眼睛时,心一下从嗓子眼落到实处。
女儿在,谁吃亏,家里人都吃不了亏。
果然,他的目光环视一圈,地上卧着个呻吟的男子.
另外几个革委会的没有了往日的张狂。
眼神惊惧,全都低着头,缩着脖子,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