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叉着腰尖声怒骂,半个胡同都能听见她的嗓门:“我爸可是赵忠强!这京城地界上,谁不得给我爸三分薄面?老娘长这么大,从来没受过这种窝囊气!”
“你个没用的东西不护着我们娘俩是吧?我这就回去找我爸来收拾你们!”
她张牙舞爪地又扑上去,对着刘建军又抓又挠。
没一会儿功夫,就把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被抓得满是血道子,看着惨不忍睹。
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看傻了,这胖妇人的泼辣劲儿,简直是闻所未闻。
看到刘建军的头发被扯下一大撮时,不少男同志不由自主的头皮一麻,脖子一缩。
“赵小玲!”
脑门火辣辣的,刘建军一摸满手都是黏糊糊的血。
终于压了半天的火气彻底炸了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,对着撒泼的赵小玲直接动了手,几下就把人踹得瘫在地上。
“啊啊啊——!没法活了!打死人啦!”
赵小玲哪里是他的对手,结结实实挨了几下,终于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,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。
杨家几个人站在边上你看看我、我看看你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,又带着点不知所以的茫然。
本来剑拔弩张的一场架,最后居然演成了两口子互撕的闹剧。
围观的街坊看够了热闹,心满意足地陆续散了。
大过年的,谁也没兴趣一直盯着别人家这些腌臜龌龊事看。
等关紧自家院门回到屋里,杨小西瞬间就被全家人围在了中间。
“小西,你快说,刘建军刚才到底在怕什么?你喊他刘狗蛋的时候,他脸色都白了!”
杨淮远回京城才几天,皮肤又更白了几分,眉眼俊朗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,此刻满脸都是好奇。
“想知道啊?”
杨小西捏了半天的雪球一个都没派上用场,小脸上还带着点没散的郁闷。
“当然想,我板砖都准备好了,结果不打了。”
杨淮远刚才一听说弟弟妹妹被欺负,忘了自家妹妹可不是能吃亏的主,气呼呼的冲到院外,从院角捡了块青砖攥在手里。
谁都别想碰弟弟妹妹一下!
“姐姐,别卖关子了,快说呀!他怎么前后反差能大到这个地步?”
王砚州眼神急切,几步就挤到杨小西身边,低头凑到她跟前。
姐姐个子才刚到他胸口,仰着小脸说话的模样,看着软乎乎的。
一起出门谁都不信她是自己姐姐。
“小西,你该不会是看相,一眼就把他的底看穿了?”
杨武略眼眸中的冰冷散去,唇角勾起一抹笑意,女儿总是能够给他带来惊喜。
“急什么呀,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。”
杨小西嘿嘿一笑,晃了晃脑袋:“我没用相术,就是故意吓他的。”
杨武略不知道小西之前帮小青龙护阵扛雷,后来又透支术法硬破了七杀阵,她的精神力受了不轻的重创。
现在别说算命看相,就连动用一点小术法都用不了。
杨武略只看见她身上没外伤,以为她安然无恙,也就放心了。
“那个刘主任我之前就见过。有天我爬屋顶抓猫,踩着别人家的屋脊路过他家院子,就听见里面有个老太太,一口一个狗蛋……”
说到这儿,杨小西没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声。
这年代的人都信贱名好养活,乡下好多叫狗蛋、铁蛋。
可谁能想到,如今在革委会呼风唤雨的刘主任,小名居然叫得这么接地气。
满屋子人瞬间沉默:“……”
这孩子下河摸鱼,上房揭瓦还探到别人家秘密了?
“说起来,刘狗蛋家飘出来的肉味是整条胡同里最香最浓的,他老婆厨艺可真好,上次我还闻见他家做烤乳猪呢。”
“咕——”
话音刚落,一声清清楚楚的咽口水声直接从杨小西嗓子眼里冒了出来。
一屋子人全被她这副馋得直晃脑袋的小模样逗笑了。
刚才堵在心头的那点闷气和阴霾,跟着笑声散得一干二净。
“说起来,当年咱爸妈被冤枉下放,背后就是他们搞的鬼。”
杨文韬忽然开口,语气沉了几分。
杨文韬插了一句,虽然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亲爸亲妈,可还是习惯叫杨鹿明和韩群香爸妈。
毕竟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亲人,几十年的感情,比什么都重。
当年他查过线索,背后动手的就是赵小玲她爹赵忠强,还有这个刘建军。
两个人联起手来,硬生生把杨家扣上了莫须有的帽子。
“他们俩是动手的人,但不全是他们。”
杨小西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,神色变得认真起来。
“杨家这几年接连走背运,应该是被夺了气运,我猜咱们家的祖坟,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她语气轻飘飘,可却像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。
要是她没穿到这个世界来,杨家满门最后几乎全是落得个团灭的炮灰下场。
反倒是沈致远和刘明珠这两个天道宠儿,一路顺风顺水,日子过得红火圆满。
可那个在背后偷偷动杨家祖坟、夺杨家气运的人到底是谁?
她来京城这么多天,把周围能摸的线索都摸了一遍,半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找到。
“祖坟被动了手脚,我们怎么半点风都没察觉到?”
杨鹿明猛地站起身,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发颤,脚底下已经忍不住往门口迈。
恨不能现在就摸黑连夜冲出城,直奔郊外的祖坟去查个究竟。
“呃……就算真动了手脚,你们也看不出来呀。”
杨小西眨了眨眼,说得十分直白。
一句话落,满屋子瞬间安静,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来自亲孙女的这句暴击,让杨鹿明迈出去的脚步猛地僵在半空,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他反应过来,脸上的激动慢慢散了。
可不是吗?
那些歪门邪道的术法,他们这些普通人看到了也认不出来。
“也不用太慌,有我在呢,谁也动不了咱们杨家的根。”
杨小西晃了晃小拳头,语气笃定得很。
一家人的心神瞬间就稳了下来,热热闹闹接着守岁。
没熬多久,杨小西和年纪最小的安安先扛不住困意,揉着眼睛上楼回屋钻被窝了。
两位老人又陪着大伙聊了半宿,倦意涌上来,也互相搀扶着回房歇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