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姐,你可是亲口答应要收我当徒弟的!”
江七夜今天穿了一身干干净净的新棉袄,衣襟上还别着朵刚摘的小白花。
少年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子,青涩的脸颊上挂着点讨好的笑,笑嘻嘻的凑到小西面前。
“西姐,我要学你那套飞檐走壁的功夫!”
“我还要学你能超级厉害的医术!”
旁边的孩子们听到江七夜和乔慕怀的话,“轰”地一下全围了上来。
争先恐后往她身边挤,生怕慢半拍,这个能打能救人的厉害西姐,就
这年代的孩子最崇拜英雄。
像这小西这种功夫高、医术好,还讲义气的人。
在小孩子心里就是心里最了不起的人。
如今杨小西在他们眼里,简直成了香饽饽。
谁都盼着西姐能收自己为徒。
“别吵了!谁把我雪人的脚给踩没了!”
杨武略刚跨进院门,就撞见这闹得鸡飞狗跳的一幕。
自家女儿头发散得跟鸡窝似的,裹着件艳红的红色衣服,在一片白皑皑的雪地里特别扎眼。
“江七夜!你踩坏我的脑袋啦!”
杨小西蹲在雪坑边扒着脚印,终于抬头锁定了罪魁祸首。
江七夜绷着小脸,一本正经地纠正她:“师父,不是你的脑袋,是雪人的脑袋。”
“你还敢贫!我辛苦堆了好久的雪人就这么被你毁了!”
杨小西瞬间被气笑,攥起一把雪就往他身上砸。
江七夜身子往后一缩,那团雪不偏不倚,全顺着衣领滑进了脖颈里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“西姐你别跑——!”
他反手就搓出个拳头大的紧实雪团,雪粒从指缝里往下掉。
杨小西看得眼睛都直了:“雪还能搓成球扔?”
到底是京城里长大的孩子,玩雪的花样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南方妹子懂得多。
没一会儿,满院子的孩子都有样学样搓起了雪团子。
原本的就两个人追打玩闹。
转眼就成了漫天飞雪的混战,雪球撞在衣服上,脑袋上。
所有的孩子们都成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。
院子上空飘着的欢快的笑声,半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“小西,先过来吃碗饺子垫垫肚子!”
王安宁抬腕扫了眼手表,时针已经滑到十点半。
“你别管她,玩饿了自然知道回来吃。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,别往院子里凑,小心他们跑起来没个轻重撞到你。”
杨武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眉头轻轻皱着。
“自己女儿哪能不管,你把端出去给小西吃。”
王安宁嗔了他一眼,转身从餐桌上端起一碗刚出锅的饺子,热气裹鲜香往外冒:“去,把这个端出去给她,别把女儿饿坏了!”
“就你惯着她。”
杨武略嘴上嘟囔着,手却老老实实接过碗和筷子,转身就往雪地里走。
杨小西头发上沾的雪粒子都快结成小冰碴了。
王砚州抱着个比脸盆还大的雪球冲过来,手一松,整团雪“哗啦”一下全落在她头顶。
“王砚州!你砸到友军了!”
杨小西手忙脚乱地扒拉着满头雪,跳着脚尖叫。
“姐!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
王砚州笑得腰都直不起来,眼睛弯成了两道细月牙。
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!”
此仇不报非君子,杨小西“啪”地蹲回雪地里。
她要搓一个个比篮球还大的雪球,全部砸在王砚州脑袋上。
“张嘴。”
一阵裹着热气的浓醇肉香先一步钻进鼻子里。
一个圆滚滚、白胖饱满的饺子递到了她嘴边,皮色透亮,褶子边还沾着点细碎的热气。
“爸!”
杨小西半点没惊讶,也没半点不好意思,抬头脆生生喊了杨武略一声,张嘴就把饺子叼进嘴里。
疯跑打闹了这么久,肚子还真的咕咕叫了。
“鲜甜弹牙,是虾仁馅的!”
她眼睛唰地亮起来,连瞳孔都悄悄放大了一圈,脸上明晃晃写着好吃喜欢吃的模样。
这年代家里包的饺子,不是猪肉韭菜就是猪肉白菜。
这么鲜的虾饺还真的很少见。
现在这个冰天雪地的,又是年关,能买到鲜虾,已经超级不容易了。
饺子是王安宁刚从锅里捞出来,烫得冒热气。
杨武略捏着筷子,吹了三四次才敢递到她嘴边。
看着女儿吃得眼睛弯成小月牙,他心里莫名的满足。
张铭泽这小子的手艺是真不赖!
听说这虾饺的方子还是他奶奶传下来的,从小就专给他这个小馋猫做。
“爸,肚子实在装不下啦。”
连着七八个热饺子落肚,胃里暖烘烘的,连冻得发僵的指尖都慢慢回了温度。
见姐姐停了嘴,旁边的杨淮安立刻把脸仰起来,小嘴张得圆圆的:“小叔,我也要吃!”
“自己拿筷子夹。”
杨武略把碗和筷子塞他手里,没好气地补了句:“都长这么大了,还要人喂,也不怕旁边哥哥们笑话。”
杨淮安端着半碗的饺子,看看姐姐,又看看手里的筷子,小眼神里满是迷惘:“姐姐明明比他还大好几岁,为什么刚才小叔喂她吃饺子,不仅没骂她,还帮她吹凉了才递过去?”
杨小西抬头扫了眼旁边一群咽口水的小伙伴,半点没有吃独食的别扭。
反而是大大方方地拍了拍雪裤上的雪:“兄弟们,这饺子是我干爹的独家手艺,数量不多,等有空了请你们吃大肉包子,保管你鲜得舌头都吞掉!”
“哦耶!”小伙伴们都很开心,大声欢呼起来。
杨小西说完,转头拽了拽杨武略的袖口,眼睛亮晶晶的说:“爸,我想喝奶茶,要加珍珠,还要加布丁。”
杨武略伸手用指腹扒拉开她糊在额头上的碎雪,掏出兜里揣着的橡皮圈,三两下就把她乱得像鸡窝的头发扎成了个小揪,看着终于顺眼多了。
听完女儿的要求,他没好气的说了句:“没有奶茶,牛奶喝不喝?”
杨小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:“我不喝牛奶,我要喝汽水!”
“没有汽水,只有牛奶。”
“姑父!我也要喝汽水!”
王砚州立刻凑过来,仰着小脸笑得一脸献媚,连鼻尖上的雪粒都跟着晃动。
“小叔……我也要!”
杨淮安嘴巴鼓鼓的还塞着饺子,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话都说得含含糊糊的。
“等着,都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