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个黑衣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破碎的吼叫,眼眸猩红,声音癫狂:“我们都活了一百二十多岁了,难道还怕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!”
“既然不怕,就你先来!”
杨小西手一扬,手中的符纸化作一道红光飞了出去。
“啊!”刚才吼叫的黑衣人觉得身体炙热,五脏六腑像被搅碎一般,可偏偏全身动弹不得。
他只能痛苦哀嚎着,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,浑浊的眼睛里流下血泪。
“长贵!”“长贵!”
别的黑衣人看得目瞪口呆,长贵的身体全是蓝色的火苗。
倾刻后,长贵被烧得只有一片黑灰。
黑衣人双目圆睁,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。
“这只是开始而已,你们的灵魂也会受这痛苦,永世不得解脱。”
杨小西面无表情,声音如同地狱的阎罗一样刺骨冰冷。
“永远不得受烈火焚烧之苦?”为首的黑衣人喃喃的问了一句。
“当然,人间天上地下都是有公理在的,你们抢来的寿元,肯定是会得到报应的。”
杨小西很认真的回答他。
黑衣人浑身一僵,猩红的眼眸瞬间停滞,随之而来的是惊惧与绝望。
他不要被火烧,不要下地狱!
“在世上的日子是有限的,在天上地下的日子才是漫长的,为了你们在人世间多留的日子,接受惩罚吧!”
黑衣人死死的盯着软糯乖巧模样的女孩,身子剧烈颤抖着。
女孩手一扬,一叠黄色的符纸如箭一样飞出,落在他们身上。
“啊……啊!”
树林里响彻云霄的哀嚎声,惊得树林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一样。
杨武略怔怔的看着黑衣人,他们动也动不了,只能在原地嚎叫,脸上的五官因为痛苦变形扭曲。
看着他们消失在眼前,他觉得身子一轻,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心里落了下来。
真好!
长生教彻底消失了!
王家的仇终于报了,王家女孩再也不用担心会被追杀会被制药了!
“姐……”
不知什么时候王鹏州从藏身处走出来,看着七个黑衣人终于得到惩罚,他的眼泪如泉水般涌出。
这是喜极而泣的泪水,这是解脱的泪水。
爹二十多年前被黑衣人捅伤,被病痛折磨半辈子。
孩子一出生就怕生到女孩,要去四处躲避黑衣人追杀。
现在再也不用担心了,王家的女孩可以光明正大的上族谱,可以不用躲避不用逃走了。
作为王姓子孙,王鹏州虽然才十五岁,可是他什么都懂了。
“姐,王家祖宗们都还在吗?”
王鹏州忽然郑重的问。
“你有啥想法?”看着慢慢西沉的变红的太阳,杨小西的脸子咕噜一声,她想吃红柿子了,甜甜的,绵绵的。
杨小西的话音刚落,王鹏州忽然扑通一声双膝着地跪在地上。
“姐,敬请告慰王家祖宗,说血海深仇已报,后人安全了。”
少年的声音有些稚嫩,但是眼神坚定炙热。
“呃,我不会通灵哦,王家发扬光大全靠你们几兄弟啦,祖宗死了就死了,他们只希望你们过得安生幸福就好。”
杨小西果断拒绝,她又不是神婆,能通阴阳两界。
“快回家,天都要黑了!”
杨武略垂眸扫了一眼王鹏州,左臂虽然止了血,但伤口狰狞可怖,火辣辣的疼着,衣袖也被鲜血浸透。
当然他最担心的是小西,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,还在这耽搁这么久。
“走啦!中元节给祖宗烧香告知他们就行啦,哈啾!”
杨小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,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。
山峦尽染,风拂过树林,哗啦作响,好像有人在回应,有人在告别。
“娘!”
王安宁身子一震,从梦中醒来,她的脸上是呆滞的,半天回不过神来。
二十多年了,她第一次梦到爹娘和大哥,还有爷爷奶奶他们。
她忘了梦里爹娘和她说了什么,只记得他们都很开心。
他们依然是桃源村那个家里,好像过节一样热闹。
“安宁,怎么不去床上睡?”
韩群香听到动静,从厨房里走出来,看着儿媳妇脸色发白,瞳孔缩成一个小点。
“天气冷,去床上睡,沙发太冷了,小心着凉。”
韩群香以为王安宁脸色不太对是因为受凉。
“妈,我没事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睡着?”王安宁按住眉头,不知为什么心里非常不安,右眼一直在突突跳个不停。
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担心小西,这孩子虽然武功高强,也有部队那么多人一起,有杨武略陪着,可还是担心她。
好不容易,女儿醒来,才过几天安生的日子,她再也不想节外生枝了。
现在她的想法很简单,孩子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,别的一切都是浮云。
“这日头都落山了,他们父女俩也应该要回来了,我熬了燕窝,你先喝一碗。”
韩群香说完直接进厨房,小西最近爱喝燕窝,她几乎每天都会熬上一大碗。
孩子身体缺营养,得好好补补才行。
今天晚上她还炖了鸽子汤,放了黄芪、红枣和当归,又营养又补气血,小孩吃了长身体。
走到半路,还把桑黄忘了,超过好远,王鹏州提醒才记起来。
但是杨小西不想倒回去,她有点累了。
“坐在这等爸爸,不要乱跑!”杨武略见她脸上有些不舍,眉宇间有些疲色,心里越发心疼,嘱咐他们几句,就往回跑。
“弟,过来让姐靠一下。”
杨小西用精神力有些透支,今天又起得早,睡意袭来,眼皮越发沉重。
也不管王鹏州有没有过来,她的脑袋软软的一歪,很快就呼吸平稳,直接睡着,唇角带着一点没褪去的浅笑。
王鹏州及时接住姐姐往下倒的身体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半拍。
她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枯枝,发梢带着点汗味。
少年坐在她身边,用肩膀顶着她的脑袋,一动也不敢动,生怕一动就把刚睡着的姐姐给惊醒。
周边的山一点点融入深沉的暮色里,太阳已经沉下西山,天边剩下最后一抹橘红的霞光。
远处的林道上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