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,南泰分局局长办公室里,陈江汉与分局局长南国华相对而坐,副局长在旁边,气氛凝重。
“老陈啊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,不跟我商量把案子直接让市局接手,我知道你怕出问题,怕影响你之后退休,我都批了你去二线,你怕什么,就算是这个案子不好破,这不是还有我顶着吗。”
南国华越说越气愤,陈江汉低头不语,副局长只好说话打圆场,“南局啊,这个案子确实有古怪,转向市局也是情有可原嘛,你的肝可不太好,别再气了啊。”
林臧怀拍拍陈江汉的肩膀,“老陈啊,快跟南局解释解释,别不说话。”
“老林你别帮他说话,他能想到这么多吗,他就是怕事,有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姐夫,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,人家是真客客气气,陈江汉你是真不客气。”
南国华气的狠狠拍桌子,“南泰区出了命案,市局打电话了我才知道,真有你的!!”
林臧怀怕南国华说的太难听,正好面前座机响了,“南局,先接电话,这个时间,应该是市局那边打来的。”
副局长顾不得陈江汉,提醒南国华先接电话。
南国华试着深呼吸稳定自己的情绪,按下接听键。
“这里是南泰分局,我是南国华。”
“南局长,您好,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张相景,关于今天在南泰区常华庭院发生的恶性凶杀案,接到方局通知,希望支队先进行一定的现场勘查,再决定是否要转入市局,不知道您那边方不方便帮我们引见一下南泰分局的大队长陈江汉,他应该是最先到达现场的刑警,关于案件的细节问题我想先向他了解情况。”
“嗷,是张支队啊,许久不见了,上次还是年前开会见过一面,”南国华身体仍旧紧绷,“常华庭院的案子我听说了,南泰区也是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恶行案件了。这样吧,明天上午九点,你们来分局找我,嗯嗯,我等着你们。”
“感谢南局,明天我们会准时到南泰分局。”
张相景语气平和,听不出情绪,按方靖安的意思,走个过场再说。
“客气了,这都是应该的,南泰区出了命案,我也希望尽快破案,辛苦你们了。”
挂了电话,南国华唉声叹气,看着陈江汉一阵无语,他真的是不知道拿这个人怎么办才好。
“老林你先回去吧,陈江汉留下。”
南国华是真的怕了,临了了给自己整个大的。
林臧怀离开后,南国华与陈江汉相顾无言,陈江汉一脸的无所谓,只是对于南国华刚才的训斥,带着几分不甘与尴尬。
南国华嫌弃的不行,又不能发作,谁让人家姐夫是方靖安呢。
其实前两年市局开会时方靖安就隐晦地提醒过他,希望他尽早把陈江汉从一线撤下来,他还是拖到去年才准备动手,留他到现在能干嘛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整,张相景带着姜悯准时抵达分局门口,办公室门被敲响,南国华示意陈江汉去开门。
“陈大队你好,我是张相景。”
站在陈江汉面前的张相景主动伸出手,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,陈江汉一时间拿不准这个人的斤两。
“你好,我是陈江汉,张支队长,快请进,南局在等你们。”
陈江汉皮保持冷静,侧身让两人进入办公室。
“南局您好,我是张相景,刚跟您通过电话。”
“南局好。”
两人进门站定敬礼,南国华随即站起身向二人走去。
注意到一旁的姜悯,南国华一时间有些愣神,四年前的案子他记忆犹新,南泰分局参与了最后的围捕,最终无功而返。
“小姜看上去好多了,这件案子方局也让你参与了?”
南国华看似关心,实际上是在试探方局的决定。
张相景接话,“姜副支队的心理评估已经通过了,这次出来,还是方局亲自点名,说以姜副支队的能力,天天坐办公室简直是浪费。”
“那可是件好事情啊,”南国华示意两人就坐,“你还不知道吧,小姜毕业的时候就是分在南泰分局,后来才去的市局。”
“我在南泰分局呆了两年,先是借调,后来才正式到市局刑侦支队。南局长还能记得我,看来我还真的是有让人惦记的本事啊。”
姜悯笑着回应南国华,在南国华看来,姜悯的回应不卑不亢,有点林久屿的影子。
姜悯的回应是在提醒张相景,你面前的南国华或许要打感情牌,至于我,跟他不是很熟,不用客气,公事公办就好。
“哈哈哈哈,小姜确实好多了,还能跟我说俏皮话。不过你的能力可是真的,当年在分局年轻的一拨人里就数你最拔尖,如果没有四年前的事,他本来是要调回南泰分局的,厉害的人都盯着呢。”
南国华好像没听懂话里的意思,反而借机又夸了姜悯一番。
张相景听了南国华对与姜悯的夸奖,有点好奇四年前的姜悯,他在两年前调到安景市局,那时候姜悯已经回到支队。
那是他被调来的目的之一。
他来市局报到那天,正赶上支队因为一个经济纠纷导致的打架斗殴出外勤,当时那件事闹的特别大,其中一方把人家骨灰都偷了,扬言不给钱就不让下葬,被偷的那一家气的直接动了手,闹到最后来市局验伤,一群人在市局直接打起来,姜悯被人拉去维持秩序。
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姜悯,不是堆叠的文字和扁平的照片,是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人。
姜悯只比自己小一岁,可第一眼看上去比自己年轻太多,更像是大学生。脸型清隽修长,短发遮不住额头,姜悯的骨相优越,鼻梁高挺眼尾上扬,皮肤很白整个人有些消瘦。站立时脊背绷直,落肩沉腰,走路步履生风,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好看的不行。
他唯独不喜欢的是,这样好看的一张脸,眉头总是皱着,面上带着一点活人气,身上透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与警觉,或许大部分时间沉默寡言。
给张相景的第一印象:难以接近。
四年前的姜悯,是林久屿的徒弟,是让人惦记的刑侦苗子,他没见过。
林久屿钦定的接班人,怎样的意气风发,怎样的光芒四射,他没见过。
张相景稳如泰山,“您叫我张支太生分了,叫我名字就好,实在不用这么客气。”
你想打感情牌我就陪你打,可怜陈江汉被晾在一边没人管,反而乐得自在。
“好,”南国华丝滑下坡,“常华庭院的案子正常该由区内分局来管,除非出现特殊情况,一般不会需要市局提前介入,是我的疏忽,还要麻烦方局亲自安排协调。”
南国华看了罪魁祸首一眼,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,反正事情已成定局,不如把人情做实好了。
“南局,现在情况不定,我还是觉得先看下现场再说。还要麻烦陈大队带我们去现场看一眼。”
南国华的小动作张相景尽收眼底,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,将话题拉回案件上。
“可以,很多发现都是在勘查现场时发现的。”
南国华沉思,“老陈,你了解现场的情况,带着市局的同事去吧,我等你们的消息,好好照顾他们。”
陈江汉赶忙点头答应,还是自家姐夫好啊,有事真上。
几个人起身去凶案现场,陈江汉叫了个人跟他一起,两辆车离开南泰分局向着常华庭院驶去。
南国华坐在办公室气的不行,陈江汉这个混账完全不顾及南泰分局的脸面,一心就想着推脱,你点头倒是挺快,人家前面走,你在后面跟,想嘱咐你两句都不给我机会。
南国华认命,睁眼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陈江汉发消息,让他机灵点,仔细一想又把机灵点删掉,告诉他有些事情千万别做,多听多看少说话。
希望他不要节外生枝,天老爷,他又不是陈江汉的保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