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乐内部各重的边界并不明显,只是发觉那些临水的房屋被更高的楼阁取而代之,飞檐交错,高低层叠。
更低的空中,纸鸢行鹤流星般飒沓往来。
直到仙船似乎穿过一道无形的光幕,隐隐有灵力扰动。
“五重身!”
仙船上响起低低的惊呼声。
自高空俯瞰,无数楼阁如层层浪潮向远方漫延。朱楼飞檐,高台重阁,山峦般起伏。
稍远处,竟还有十余层乃至二十余层的巨楼环带,如宝塔擎天。最高处几乎与仙船齐平,顶端云气缭绕,万千灵纹交织成阵。
姜逐看得直眨眼。“好高的楼宇啊。”
“那里是万贾阙。”闻人舒拾掇起一张小鹤书,“好像全国的票契都是从这儿发出的。”
还有金融中心。姜逐服了。
天衢之上,无数仙船首尾相接,缓缓行驶,宛如游龙横贯长空。
巡天司的灵鹤振翼而过,灵光划破天幕,又很快没入纵横交织的天际洪流之中。
城中河网纵横,水光如练,将万千楼阁分割成一片片繁盛街坊。
舟楫渡水,桥梁横跨,岸边车马人潮与灵兽往来不绝。
日光洒落,万千琉璃瓦映出粼粼金辉,与楼宇间流转的阵光交相辉映,整片长乐都浸在一片流动的霞光之中。
一圈又一圈的河道、长街、楼阁乃至飞桥,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最中央汇聚。
那里云气缥缈,只能隐约望见高空中一片巍峨宫阙,灵气恢弘,长踞天地之间。
仙船开始下落。
“住在四重身,四重身,四重身……”闻人舒念经似的祷告。
她们最终停在一处开阔的平台上,平台边缘的仙船多如累卵。
沈伯奚的声音在各个仙船中响起:
“下船后请聚集于平台上,将由宫主亲送诸位前往下榻之处。”
姜逐从舷梯上走下时,一阵凉风从北面吹过来。长乐果然要比玉筑城冷上些许。
长渡学宫众人依言在平台上聚拢。
平台极广,边缘云雾缭绕,不断有仙船升降停泊。大家低声交谈,不时有人抬头张望。
“宫主呢?”
“不是说亲自送吗?”
闻人舒踮着脚四处望,“是不是还没到?”
姜逐也跟着望了一圈。
偌大的平台上,除了维持秩序的巡天司修士,哪儿都没见着顾清歌宫主的身影。
她正想着,忽然眼前景象便骤然一晃,熟悉的天地倒悬之感。
不愧是宫主,还能远程传送!
再睁眼,凉风已经换了味道,吹来时浮动着淡淡花香。
身旁仍是闻人舒、秋尘行和长渡学宫众人,只是脚下的平台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青石长道。
长道两旁花木扶疏,枝叶交掩,数株高大的灵木舒展树冠。风过时花瓣簌簌,落进溪流,又随着流水蜿蜒远去。
再往前望去,白墙青瓦,飞檐重叠。
一道月洞门后又是一重庭院,庭院尽头接着回廊,回廊尽头露出半座楼阁,楼阁后又隐约可见另一片院墙与飞檐。
楼与楼彼此借景,廊与廊层层相连。
明明占地似乎并不算大,却仿佛把山水园林折叠进了一方天地。移步换景,设计师一定下过苦功夫,将这种手法推到了极致。
紧接着,几名身着浅色长袍的侍者自花间小道而来,朝众人拱手而礼。
“诸位长渡学宫的贵客。欢迎下榻,此处乃栖云别苑。”
闻人舒从喉口挤出一声满是欢悦的“额啊”。
“你知道这里?”姜逐凑近她。
“咱们学宫太有钱了。”闻人舒感动得几乎落泪,“这可是四重身出了名的贵价客庄,小鹤书里说是有钱人必住没钱人别想……”
请一千多人住五星级大酒店啊。会不会也在学宫和长乐谈成的好处里?
姜逐现在能理解宫主的选择了。委屈仨小队造福全学宫,什么都别说了大家好好打就是。
一名侍者带着百号初级组的人往左侧花径中去。这些花木应当经过灵力滋养,在初春便处处盛放。
这庄子太过雅致,几百号人浩浩荡荡经过,都没传出什么大动静,所有学生不自禁地压低声音讲话。
到了各自房间,门一推,看到眼前这床榻,这桌子,这挂画,这窗户打开就是花木珑璁鸟语啁啾,闻人舒几乎乐疯了。
客庄中想来原本都是单人或者双人间,人太多住不下,每间房里都加了床,尽数变成四人间。
姜逐她们房间加进来了个辛邺。
辛邺是山北州人氏,正与永安洲毗邻,从小到大没少来长乐旅行。
她在闻人舒的旅行清单上增增减减,大刀阔斧地一番修整。
“什么画舫就别坐了,又贵又没什么好看的,专骗游客,傍晚去坐那个环城鹤,那个漂亮……”
“还去昭文馆啊,文化银。那里面可挤了你们多留点时间,书画馆好看些。史馆就比较无聊除非你有特别喜欢的皇帝可以去瞻仰一下……”
姜逐道,“昭文馆?”
“昭文馆啊,就是摆了很多古字画古物的,还有历任皇帝之物。”辛邺惊讶道,“你老家没有?”
……博物馆是吧。
“哦——可能有吧。”我们粟州穷穷的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,“我不太了解,没去过。”
“这样啊,那你们还是去一回,不说多好玩吧看看也好。”辛邺在纸上打了个大圈圈。
“说起来安之你这真的是一天的行程安排吗?这些地方都够玩三天了。”
远处床榻上,传来秋尘行一声悠长哀怨的叹息。
“来不及再说呗,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。”闻人舒十分坚定。
后天有开幕仪式,肯定得留给小队成员们做最后准备。大后天正式开始比赛。
只给闻人舒留下了珍贵又紧促的一天时间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辛邺将修改完毕的行程单还给闻人舒。
闻人舒超靠谱旅行团再次成立,目标是一天内游遍长乐四五重身内所有的好玩之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