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会时,众人陆续起身回房。
姜逐走在最后,出了门,等走廊里的人都散了,才轻轻叩了两下隔壁的门。
门打开一条缝,郎文川的脸露出来,看清是姜逐,把门拉开,让她侧身挤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?”郎文川关好门,压低声音。
姜逐也低声道,“有件事想请你帮我。接下来的采真,如果我需要动用植修,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掩护?”
顾承烈要查肯定能查出姜逐还是个植修,不过她想遮掩一下自己的真实实力。
所以她刚才还在路边摊随便买了把小刀挂在腰间,这样唤出万象时也能伪装一二。
郎文川并没有问为什么,只是立刻答应下来,“行。嘿嘿北山门的人这下得被我高超的控植吓不行了。”
姜逐正要道谢,郎文川便摇手,示意她不用多说。
姜逐从她房间退出来,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
她走回自己的房间,关好门,在床沿坐下,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。
属于五人组内部交流的传音符振动起来,握住,传出闻人舒的声音:
“你们都怎么样啊?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和叔珩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!……沙漠!我们一进来就在沙漠!倒楣成这样!好在有个兽修放出灵兽找到了绿洲否则我真的会渴死在这个秘境里。”
姜逐回想顾承烈的地图,衔霁境内有好几片探明的沙漠,但无一例外都离她很远。
看来和安之她们汇合是没希望了。
接着是梁公渡。
“我在江边。哎等等我的鱼竿动了我就知道我不可能一整天钓不上来一条鱼……”语音就此中断。
衔霁境内只有一条巨大无比的江,江岸离她照样间隔了起码七八个小地形。
姜逐将传音符拿起,“我们在某个入口处旁的小镇子里。然后安之你还记得汝宁州时给你也算过命的那个卦师吗?我今天遇上她了。她突然发疯告诉我自己是顾承烈的人。”
回想起迟如寄突如其来的仰天长笑,姜逐还是有点绷不住。
闻人舒回复得很快,“什么!?她想干什么!?姜逐你还好吧顾承烈没想对你怎样吧!”
秋尘行终于上线。
“我不知道我们在哪儿,反正是一处林子里。特大好消息是这个小队除了我和顾无咎,剩下全是北山门的人。”
闻人舒惊恐的声音传出,“你有病吧这叫什么特大好消息啊秋尘行!那怎么办这群人要动手怎么办!?”
秋尘行,“给顾无咎上坟的时候记得顺便给我也烧点。”
梁公渡,“收到。”
闻人舒的声音听起来快晕过去了,“一点也不好笑!叔珩我们得想想办法……”
她的声音远去,应当是去和公仪琅商量对策了。
姜逐也有些心焦。衔霁境里密林数不胜数,根本不能推测出秋尘行她们身处何地。
秋尘行再次说话,这回带了些安慰的意思,“放心,我要死也不可能是死在北山门的人手里。”
安慰到了零个人。
今夜月色极好,公平地映照着万事万物。透过窗纸,落下一方方剪影。
走廊尽头的上房内,烛火摇动。两道影子也跟着晃。
“老师。”顾承烈态度恭谨。
迟如寄微笑道,“我知道你对她身上所附机缘还有所怀疑,接下来几日,你可以自行验证。”
她将一枚戒环放在桌上,咔哒脆响。
如果姜逐在场,就会发现这枚戒环上的镂空纹饰与自己腕间的纹身几乎一模一样。
“此戒环与她的机缘乃一本同源之物,你戴上,便可以有所感知。”
在迟如寄说出“怀疑”二字时,顾承烈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,似乎对面前的人很是忌惮。
但当她掏出这枚戒指后,他的目光又变得灼热起来。
“我不敢怀疑老师,只是不如您博学强知,因而不敢确定。”顾承烈伸手握住戒环,“能进一步确认,自然再好不过。”
迟如寄依旧笑意不变。
“还有,顾无咎她的手环……”顾承烈试探道。
迟如寄站起身,“顾清歌的雕虫小技而已,不会影响到你我计划。”
听到迟如寄这样轻松地提起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强者,顾承烈眼眸中的狂热几乎按捺不住。他微微垂眼,掩去澎湃心潮。
“老师,我不会让您对这个选择失望的。”他道,“我会证明我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。”
迟如寄的笑容扩大了些许,其中意味不明。
“承烈郡王,我的选择不需要任何人来证明。”
顾承烈立刻抬起头,“我不是……”
迟如寄抬起手,止住他接下来的话。
“你休息吧。”
话音才落,迟如寄的身影便凭空消失,似乎方才的一切只是梦境。
手中的微凉触感却如此鲜明。
顾承烈摊开手,看着手心躺着的那枚戒环,眼中欲望终于尽数倾泻而出。
若迟如寄所说不假,那么当真存在蛰伏万年的机缘……
有这种机缘在身,何惧不能长生。
————
一声鸡鸣,姜逐猛地睁开眼睛。
怎么这镇子上也有人养鸡啊她睡梦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村里。
昨晚睡得乱七八糟的,迷迷蒙蒙做了一堆梦,但睁眼又什么也记不得了。
她按着太阳穴坐起身,换好衣裳,洗漱过后,走出房间下了楼。
天井槐树下,一个人正捧着包子啃,眼神慈爱地看着槐树的方向。
“思远?”姜逐走上前。
周思远看向她,“起了啊。我在让我的灵兽出来活动活动。”
姜逐顺着目光看过去,一只……黑白配色的萨摩耶!
奶多牛少的奶牛狺狺兽!
这只奶牛狺狺兽正欢腾地狂咬树根,拆家能力可见一斑。
“这条狺狺兽颜色有异,辗转经手了好几任兽修,都觉得它太闹腾,不好控制。实则它聪明得很,好好教养,实力增长飞快。”周思远慈爱道。
兽设符合花色。
“它叫什么?”姜逐问道。
这条狺狺兽听见动静,欢快地转过身来凑到姜逐身边闻她的手,尾巴一阵狂摇。
“叫小牛。”周思远道。
姜逐:哎居然和我同名……
……?
什么同名。姜逐为自己的第一反应静静崩溃。
都怪梁公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