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闻人舒陪着姜逐去摊上,惊讶地发现居然围了不少人。
“这么快就打出名号来了?”
姜逐大致整理着摊位,“定价便宜呀。”
一个上午,姜逐摆摊的位置上来者络绎不绝。
最早来的人症状是咳嗽月余,痰白清稀,遇冷加重。
姜逐用灵力探了她的肺部,气息平和,判断是风寒束肺,还没入里化热。
开了个杏苏散的方子,让她自己去药铺抓药。
又有胃脘胀痛,舌红苔黄腻,脉滑数。姜逐用灵力测了胃区,乃是胃气壅滞。
姜逐于是建议他少吃油腻辛辣,平日里多吃些养胃的。来人哭丧着脸,但还是应下后离开。
到底是个小县城,消息传开得极快,很快大家便都知道了城中有个两文钱神医,据称是长渡学宫的,医术高明。
甭管这学历是不是真的,给周遭人治好的腿痛脑热总不能弄虚作假。
过去一个中午,摊子前排起了长队。
对面的迟半仙先是看得眼热,然后便借势吆喝:
“身病医得心病也不能落下!紫微斗数星象八卦生辰命盘不准不要钱嘞!”
商业头脑灵活的小摊贩们也赶紧来附近支摊子,氽油条搓丸子不亦乐乎。
一时间主街热闹得很。
闻人舒先是围观,后边也不自觉地加入进来。
“胞宫寒气盘踞,气血凝滞。”姜逐把灵力探出的状况描述了遍,“你试着开个方子。”
闻人舒咬着笔头想了半天,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填了几味药。
姜逐接过来看了眼,方向大致是对的,但用量和一些药材比较脑洞大开。
“现在的病人都是凡人。”姜逐持笔改掉几味灵植,“这些药材他们求寻无门呀。”
“哦对的对的。”闻人舒立刻点头如抖筛。
太阳渐渐偏西,排队的病人少了些,闻人舒已经能独立开出几个像样的方子。
迟半仙今天进账颇丰,心情大好,慢悠悠地点着铜钱。
“这位写药方的小友,我给你也算算?不收钱。”
闻人舒猛抬起头,“免费?”
姜逐这边看完最后一个病人,低声抱歉地让还在排队的几人明日再来,他们颇为遗憾地散去。
闻人舒离开摊位,往对面一坐,“算吧。”
签子哗啦啦地被她晃出来。
——“绝境逢生非妄语,枯木逢春自有期。赤心一片天不负,贵人常在险中随。”
“这是挺好的吧。”闻人舒来来回回看。
“是啊。”迟如寄道,“你的面相也不错,有化险为夷之能。”
她立刻满意了,“真准!”
回到客栈房间,姜逐燃起烛火,再次打开承蜩录。
承蜩录心得:五脏有五行,各具其温。心温如火,肾温如泉,脾温如春,肺温如秋,肝温如暮。以掌心覆其俞穴,灵力徐徐注入,温凉立现。
但灵力测温毕竟不如温度计准确,姜逐又开始琢磨着能不能搞个什么灵器辅助着显示温度。
她将这个想法记在心得旁边。
到了摆摊行医的第三天,摊位前早早便排起了队,姜逐还得挤进去。
都是些常见病,头疼脑热,腰酸腿疼,消化不良。姜逐一个个瞧过去,把脉,看舌苔,用灵力探脏腑。
摆摊行医的第五天清晨,姜逐算是彻底在此地收摊。
商队即将出发,赵大姐天没亮就来敲她的门。
姜逐洗漱下楼准备吃早餐,看见几个人站在客栈门口。
走近了才认出来,都是这几日来过的病患,为首的是第一天被她治好脚伤的那个人。
他手里捧着面锦旗,红绸布,黄穗子,上边绣着四个字,“妙手仁心”。
“实在多谢医师啊,我这脚走路有力多了。”那男人把锦旗往姜逐手里塞,“这么多年我都没指望能好,哪想到真的有用,实在多谢你。”
姜逐握着锦旗,脸上发烫,只说出一句“应该的”。
那几人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,姜逐小声地应着。
闻人舒在旁边帮她把锦旗卷好,代为发言道,“大家要记得医嘱啊,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得注意!”
商队出县城的时候,天刚亮透。
赵大姐骑在头马上。姜逐三人挤最后一辆板车,包袱堆在脚边,锦旗从包袱口露出截红布。
商队出了县城,沿着官道往东走。
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,稻禾青绿,偶尔有几棵槐树歪在田埂上,树冠被风吹得簌簌响。
再往前走,地势愈发缓和,偶尔能看见几间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,烟囱里炊烟袅袅。
走了大半日,就见不远处的路旁立了块界碑,上刻“汝宁州”三字。
过了界碑,路面变得宽敞,也平整了些。
路过的第一个汝宁州县城,比粟州的整洁,街上的人也多了,卖东西的摊子一个挨一个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商队在此处停了一天半,头半天姜逐看了十几个病人,第二天上午又看了七八个,才收拾东西跟商队出发。
有患者看完病不走,站在摊位旁边问她,“医师,你接下来去哪?”
姜逐道,“建安城。”
那人点头道,“过几日我便去建安城那儿找你,免得复发。”
另一患者也说要去,还有个老伯说他侄女在建安城做生意,正好去探望,顺道再让姜逐给看看。
闻人舒挺惊喜,“你这名号都打出去了。”
商队再次上路。第二个县城更大,主街从东头走到西头要半个时辰。
这回姜逐的摊位前都没有空窗期,摊子才支出来便有人来排队。
说是特意从隔壁县赶来的,说亲戚说这里有个厉害的大夫,两文钱看一次病,便宜还管用。
第四天傍晚,商队到了最终目的地——汝宁州建安城。
城门高大,青砖长砌,门洞能并排走三辆马车。
进城的主街宽阔平坦,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,招牌从屋檐下伸出来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街上行人摩肩接踵,有挑担子的小贩在人流里穿来穿去。
建安城的商业活动一看便十分繁荣,是以凡人为主的富庶城镇。
赵大姐把车队带到城东的货栈,卸了货,清点完毕,拍着姜逐的肩膀道:
“小姜,你辛苦了。接下来几天自由活动,等我把回程的货备齐,再通知你们。时间阔绰,你随便去支摊子。”
这一路上有姜逐几个保驾护航,走的是那些平常小商队不敢走的土匪猖獗的路段,属于高速公路。
脚程比预想的快许多,确实多出了好几天富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