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的仙船是直达粟州州府,不必像姜逐来时般中途换乘。
梁公渡带着她们在仙船上玩,只对甲座开放的棋牌室藏书室应有尽有。
秋尘行天天带着杯果茶去棋牌室和人打麻将,赢得盆满钵满。
姜逐也来了几局,被秋尘行建议今生不要碰打牌。她拿到好牌就眼睛亮拿到烂牌就茫然,靠着表情给自己明牌。
上船后不久,姜逐给姜嫦去了传音,告诉她自己要带四个同学回村里的事儿。
熬到现在才讲,也是姜逐担心消息从村里传到县里发酵得太久,到时一回去全来围观大熊猫了。
“要带同学回来啊。这孩子你怎么不早些讲呢?!”已经能熟练使用传音符的姜嫦大吃一惊。
“娘,不用搞得太隆重,只要给她们准备好住的地方就好了。”姜逐立刻道。
姜嫦回复,“娘知道,娘心里有数,娘先去和村长讲一声。”
姜逐再给姜嫦传音就没人回复了。
……
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?
在船上的四天过得飞快。即将下仙船时姜逐如临大敌,背好自己的包袱严阵以待。
剩下几人都不懂她的紧绷。
姜逐道,“接下来的路程不是靠公渡花钱能解决的。”
梁公渡挑眉,“哦?”
然后她就彻底服了。
才下仙船,五人被船站的人潮挤得彻底失去彼此音讯,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,在外边集合。
“你们这儿……”梁公渡服气道,“好热闹。”
姜逐微微一笑。
这才哪儿到哪儿。
从稻城中心一路向外走,两边的商铺变得陈旧起来,但始终与人摩肩接踵。
本就是七月最热的时候,更是平添了几分火气。
算作车站的大院子正在城郭边缘,坚强地挤进去,就听见里边有人大声吆喝。
“来这里买票!没买票的不许上车!给发现了立刻撵去官府!”
姜逐让她们在原地等候,自己逆流而上在小柜台前排队。
排了短短十分钟就有十个插队的人,姜逐麻木地抬头看天。
终于到她,买票的人抬起头:
“去哪里噻?”
“桕木县。”姜逐道,“五个人。”
她递过去好些铜板。那人低头拿笔比划了几下,欻一声撕下一叠纸递还姜逐。
“咱们这儿下了好久的雨,前两日才停的,许多村里涝还没干呢。”那人道。
“要是路上马车因为大水过不去,耽误了你的事儿,这个我们不赔的啊。”
姜逐,“……好的。”压根没指望过。
全程梁公渡一直在好奇地东张西望,等姜逐买完了票,带着他们去后边上车。
“这马车倒是还挺大。”梁公渡站定道。
直到车帘一掀,露出马车中坐着的二十个人。
“哦哦,原来是这样啊。”她尬笑。
姜逐特地将回去的日子给姜嫦报晚了一天,否则她直觉会有很雷人的事情发生。
大马车上,还是那个头发稀疏的男子从车头走到车尾。
“票子拿出来,没票子的滚下去。”
又将一个没买票想坐霸王车的人撵下去,马车晃荡一下,辘辘地行驶起来。
坐在梁公渡身边的人怀里抱着个小孩子,那小孩一直盯着梁公渡背后的机匣。
“觉得好玩是不是?”梁公渡呵呵笑着逗小孩,“要不要摸摸看?”
她把机匣往下卸了点,让小孩儿能摸到。
“小朋友你和武修有缘啊……等一下不要咬!这个不能咬…这样吧你去咬那个姐姐的剑好不好?那个口感你肯定喜欢。”
“那个姐姐”公仪琅:……
正如卖票的人所说,这个时节粟州雨水多,城际间道路又差,坑坑洼洼的尽是黄泥浆。
大马车行进间颠动不停,给姜逐的脑浆都要晃匀了。
直到又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剧烈大震动,马长嘶一声,车彻底不动了。
坐在最后边的乘客一掀车帘:
“唉哟,后轮子陷进泥坑了。”
赶车的人从前边把头探进来,“下去几个身强力壮的推一下车子得不得?”
梁公渡站起身,“不必了。叔珩,走。”
“这怎么成。”乘客们纷纷地道,“两个人推不动的,得再下去几个……”
梁公渡微笑道,“真的成。”
她掀开帘子就想跳出去,低下头后:……
“姜逐,到了你们那儿你得带我去买条新衣裳。”梁公渡转过头道。
两个人跳出马车,灵力包裹住后轮便向上挣去,稳稳地行出泥坑。
“这两位是仙家啊!”车里有人惊道。
此处和玉筑城这种修士随处可见的大城市不同。
桕木县和江雉县都是贫困县,能去仙门的年轻人本就少,去了的通常也会留外边,纵观两县没几名修士。
偶尔听说隔壁老张的同僚的表姐的孩子去了仙门,称羡两声,转头还是得过自己的凡人日子。
更不提和仙家一起坐这种大马车。
梁公渡沾了一鞋一衣摆的泥,跳回马车,对着人民群众们故作谦和地笑。
公仪琅面无表情地跟在她身后,衣服鞋子干干净净。
“这人分出灵力给自己的鞋子都护住了。”卸了笑容,梁公渡咬牙切齿低声道。
秋尘行,“幽微处可观出聪慧与愚钝。”
“你下去你也一身泥。”梁公渡呵呵道。
“所以我压根不会下去。”秋尘行道,“自会有你们这种人往泥坑里跳。”
梁公渡,“……你还挺得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