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应声纷纷。
秦艽挥手,许多灵纸便鸟群似的从她袖中飞出,飞往各个方向。
“每个小队的人在同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姓名。”
梁公渡眼疾手快地夹住一张,灵力从指尖流出,在纸上留下了名字。
大家传递着纷纷写好,纸张便飞回秦艽袖中。
“今年不错啊,居然一个人都没落下。往年基本时常需要我点出两支队伍的。”秦艽挑眉。
她顿了顿,继续道,“共三十九支队伍。我们会将诸位随机分入苍茫境内十三个大区块,每区块三队。你们可以互相帮助或者竞争,但不允许出现恶意情况,违者重罚。”
“采真结束后,将计积分为小队们排名。我不会透露积分规则,所以你们做任何事情前都务必三思。有些事,你们或许以为会加积分,但恐怕会倒扣也说不准。”
她并指指向石壁上的缝隙,那扭曲的石面荡漾得愈发快,甚至连带着草坪上的空气都似乎流淌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秦艽露出个笑,“诸位,珍惜你们的第一次采真吧。”
——头晕目眩。
秦艽话音才落,那种进出学宫大门时天地倒悬的感觉便袭来,姜逐再一次咬紧后槽牙。
一次睁眼后,面前已是新天地。
一株恐怕能容数十人环抱的巨大古木参天矗立眼前,树冠撑开在极高处,将天光筛成碎末,只漏下稀薄几缕。
周围的树虽不如它粗壮,却也棵棵惊人,枝干虬结交错,藤蔓从高处垂落如道道绿色帘幔。地面只有盘根错节的树根隆起成脊,覆着厚软的苔藓。
远处有鸟叫,声长声短,却更衬得林中空寂。
真的进入原始森林了!
和在电视上看完全不一样,这种被原始世界全然包裹的感觉,令她觉得自己格外渺小。
还会产生返祖的冲动。
至少姜逐在抬头看树间垂落的藤蔓时,忍不住地评估自己扯着它们荡走的可能。
闻人舒嘴上不停地“哇”着,开始四下走动。然后她回过头:
“我们接下来要干嘛?”
——修仙频道被调到了荒野求生频道。
六人分成两个小队,四人留下盖基地,两人出发打猎。
毕竟是原始森林,随时会下大雨且虫蛇不少,得盖个和地面隔离的树屋。
到时她们哪怕逐渐探远了,也能随时回来躲避。
“我想去打猎!”闻人舒猛地举起手。
顾无咎道,“我与你一起?”
“走走走。”
打猎小队即刻出发。
剩下的人——
“我这可是神兵啊神兵。”梁公渡忧郁地用陌刀狂砍中,“居然用来砍树。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。”
姜逐蹲在地上,把砍下来的树枝拢成一堆,分出粗细。
秋尘行已经捡了几块扁平的石头,在指定位置垒地基,防止下雨后积水渗进屋里。
垒完树枝搓绳子,姜逐拿小刀割下来许多藤蔓摆在一边。
公仪琅也弯腰捡起藤蔓。她试着拧了两下,藤蔓散了。又拧两下,又散了。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手里的藤蔓。
姜逐看不下去了,“你这样,要交叉着拧。”
感谢《野外生存集锦》。
她接过藤蔓,左手压右手,右手压左手,搓了几下,一根紧实的细绳成形了。
公仪琅沉默地看着,然后重新拿了根藤蔓,照着手法搓一遍。这次成了。
姜逐有些得意地对她挑挑眉,继续搓自己的。
远处,梁公渡砍木头,秋尘行拣树枝和搬石头。恍然间真的有种玩求生游戏的感觉。
她多少能明白这种游戏的魅力了。完全的从无到有,成就感强烈。
绳子搓得差不多,公仪琅也去砍树。不过她显然没有拿欺霜剑暴殄天物的意思,直接手按树干上,灵力渗进树中乓乓爆响。
梁公渡,“……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?”
秋尘行在一旁鼓掌,“太帅了!而且让人感觉智商很高!”
梁公渡:……
粗壮木头们逐渐在地基旁垒出个小山包,姜逐拿出手札大致画了个树屋雏形。
“嚯,画得不错啊。”秋尘行凑上前看。
姜逐有些羞赧地咧开嘴笑。
她一直都对手账感兴趣,但是学生时代没时间做,成了医学生后也忙得没什么空做。
只能时常刷些手账视频,同时练些简单的写写画画,算是解馋。
姜逐撕下这张纸,用灵力使它悬在地基旁的半空中。
她起身去捡些大片的树叶做房顶,林中有些树像是高个版的芭蕉树,叶片宽大厚实。
姜逐抱了一大捧回来的时候,梁公渡已经把四根主柱立好了,公仪琅用刚搓的绳子把柱子交叉绑紧,秋尘行指挥着角度,三个人居然配合得还算默契。
“左边再高两寸。”
“不够,再高。”
“过了,往回落一点。”
公仪琅和梁公渡同时转头看向她。
秋尘行面不改色,“看我干嘛,严格是为了你们好。”
几人合力将叶片铺上屋顶,公仪琅削了几根细木条压住叶子的边缘,秋尘行拿藤蔓把它们缠紧。
秋尘行走远些,摸着下巴道,“还挺像回事。”
树屋不大,用双层巨石铺出地面,四根柱子撑着,斜屋顶铺满了油绿叶片。里面空荡荡的,但已能看出一个遮风挡雨的轮廓。
“我再去扯些蕨叶回来铺地……”姜逐道。
梁公渡嘴角一勾,“蕨什么叶。”
她解下腰带上的袋子,伸手在里边掏,直接掏出了一床毯子,然后又是一床,又是一床。
这种小囊名为芥子囊,施过空间术法,内里巨大,价格昂贵。
“我带了十张毯子。”梁公渡得意道,“不用谢。”
姜逐:……虽然有点作弊,但好吧。
秋尘行赞许道,“不错不错,今天我就不仇富了。”
公仪琅将捡来的小枝合起生了火,火苗蹿起来,映着四人的脸。
远处隐约传来闻人舒和顾无咎的说话声,声音越来越近,伴着踩断枯枝的咔嚓声。
“我们回来了——”闻人舒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,中气十足。
秋尘行睁开一只眼睛,“打到东西没?”
“这不废话。”
林子里,闻人舒双手举着一只扑腾的野雉,顾无咎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一只不知死活的野兔。
两人脸上都挂着泥,闻人舒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树叶,但表情是兴高采烈的。
“今晚吃肉!”闻人舒高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