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六章 二品大员亲至,鞭笞四老祖!
只是袁海却暗藏怒意,不得而发。
袁紫山无能,其余三大家族家主亦是庸碌之辈,一众执掌凉州权柄的地头蛇抱团制衡,竟连一个初来乍到的小辈刺史都压不住。
如今眼睁睁看着袁家嫡脉翘楚袁州,要被当众依法治罪,数十年隐居族中的他,终究是按捺不住,亲自出世镇场。
还要亲自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赔笑脸!
袁海心中逾是生气,脸上的笑意便愈发尴尬。
袁海性情本比其子袁紫山刚烈数倍,大半生杀伐果决,从无退让。可此刻他开口的语调,却温润如清风拂柳,不见半分戾气。
宁川立在原地,朱袍临风,神色自始至终淡漠,无喜无怒。他淡淡开口:“袁宗师客气。不知老祖此番现身,有何指教?”
袁海闻言,抚须轻笑,态度亲和,“指教二字,老夫万万不敢当。只是痴活数百年,修行略有小成,凉州这片地界的旧人老友,尚且肯卖老夫几分薄面,愿意听老夫絮叨几句。”
“宁大人初临凉州,便骤然大行雷霆,老夫以为...嗯...嗯...稍有些不妥。”
说到这,袁海甚至小心翼翼瞄了眼对方的反应,生怕宁川是个愣头青,闻声暴怒,届时怕是要真不好收场了。
但宁川神色平静,只听不说。
袁海这才放心道:“所以老夫特此前来规劝一句,还望大人以凉州大局为重,安定为先,勿要乱了这千万生民百年安稳才好。”
一番话柔中带刚,但话中含义明了。
今日若宁川强行带走袁州,便是与袁家为敌了,而袁家虽然不敢明着反抗,但暗地里的小动作,便端看,日后宁川能不能压得住了。
尤其是一位宗师强者暗中窥伺,虎视眈眈,怕是任谁都难睡个好觉。
宁川虽身负诸多重宝在身,遁术更是绝伦天下,但总不能日日提防,提心吊胆。
没来由的,宁川想起了自己刚刚穿越时,在苍霞城中的场景。
想想今日,却是何其相似。
三千士卒寂寂无声,宁川也沉默,似在衡量利弊,计较得失。
而便在此时,天空中,竟又有三位人踏天而来。
衣袂凌风,踏云而行,身姿飘逸若仙尊降世。
三人气息古老沉凝,仿佛不知道经历多少岁月。
周身萦绕淡淡道韵,压得漫天风沙停滞,天地气机沉沉下坠。
宗师强者!
竟又是三位宗师亲临!
文武官吏尽皆哗然,惊呼阵阵!
“竟然...竟然三位老祖都来了!”
“今日什么日子?四大家族的宗师强者竟然齐至城外!咱们宁大人真真是好大的面子!”
大渊朝以武立鼎,武道称尊。而在这个武王隐世的时代里,宗师便是人间顶尖战力,享有无上殊荣,可无功入朝、越级参政。
一旦入世为官,起步便是四品巡查史,统辖五洲疆域、号令一方文武,乃是宁川这位五品凉州刺史的顶头上司,位高权重,威势滔天。
这般超脱世俗品级的人物,一言可定荣辱,一诺可掌生死,绝非寻常官吏豪族能够比拟。
谁也未曾料到,素来避世,连朝廷屡次征召都爱搭不理的凉州四大隐世宗师,今日竟为了一位新晋刺史,齐齐出世,联手施压!
足以见得,宁川入城以来展露的锋芒与压迫感,早已超出凉州四位家主的应对极限,逼得这群蛰伏百年的老怪物也不得不亲自出面破局。
此刻,俞桥、任智飞、柳镇南三尊老祖落于虚空,与袁海并肩而立,四人气息隐隐相连,织就一张无边无际的威压大网,笼罩整座凉州东门。
只是四人眼底皆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忌惮。
眼前,这位新任刺史气机深沉如海、渊不见底。
即便以宗师之能,也无法彻底辨析其真实战力。而对方仅仅展露的冰山一角,便已碾压寻常炼神武者。
袁海心中暗自推演,即便四大家主联手合围,倾尽全力,恐怕也未必是眼前这位年轻刺史的对手。
而这,便是宁川敢未入城便横行霸道的底气。
大渊朝终究是实力为尊。修为深浅,战力高低,才是一个人能够立足天下,纵横朝堂的根本。
如宁川这般天赋绝世、底蕴莫测的天骄,本就视世俗权贵如浮云,又岂会将寻常世家的掣肘放在眼中?
再次响起情报中对于宁川近乎荒谬的战绩记录,袁海心底寒意翻涌,这才果断出面。
一则保全袁家嫡脉,二则试探这位年轻天骄的底线与胆气。
其余三位老祖亦是心照不宣,四人默然对峙,以四尊宗师之势,暗中压迫。
且看其到底是不是真金?怕不怕红尘业火!
漫天威压覆体,天地气机沉重如铁。
宁川立在原地,身姿没有半分晃动,面色平静如水。
他如今修为半步临宗,只差最后一线壁垒便可踏入宗师领域。
这一线之隔,看似咫尺,实则如隔天堑,是凡俗武道与至尊武道的鸿沟。
但即便真到了不得了的一步,他依仗绝世遁术平步青云术、九霄游龙身法,亦可从容脱身、逍遥万里。
更何况,公然在凉州城外打压新任刺史,阻挠朝廷执法。纵使是宗师强者,身负千年威名,也需掂量轻重。
若一着不慎,背负悖逆朝廷的罪名,那莫说四大世家,便是陇西李氏业不会好受。
宁川于是,抬眸问道:“如此说来,袁宗师今日,是铁了心要护下袁州?”
袁海闻言,笑意不改,拱手作揖道:“还望刺史大人,赐老夫几分薄面。”
袁紫山见状,疾步迈出,一脚将刚刚起身,还在懵逼的袁州踹飞,怒喝道:“都是你这个逆子,竟敢顶撞刺史大人!回去老夫决计饶不了你!”
袁州被这突如其来的父爱如山,拍得在地上滚起了葫芦,满身尽是尘土垢面。
袁紫山则笑吟吟转过了身,拱手对着宁川深深一礼道:“老夫在家中已经备了席面,只为给刺史大人接风。说来还有几分薄礼,全当是为大人晋升之贺,还望大人莫要嫌弃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