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 魔枭授首,徒劳无功!
几名精锐甲士得令而前,便要扒下官服,押至一旁。
“且慢!”柳青再次站了出来,脸色平静如波澜不起的湖面。
他先是躬身一礼,继而说道:“宁大人,我等家族世代与国同荣,并不曾懈怠。何至落此苛待!”
“此番,杨大人出城灭魔,我等四大家族皆是派了不少人手相随。其中花销之重,损失之大,我等从未与副史大人计较。”
“而且小儿与杨大人乃是莫逆之交,生死兄弟。”
“哼!”袁紫山冷哼一声,补充道,“若是杨大人在此,必不会将此事闹得如此难堪。”
“大人!袁州点检从无劣迹,三年来确实降魔无数,他罪不至此啊。”
“是啊,请大人三思,莫要寒了大家的心呐。”
“若是杨大人在就好了,他向来宽厚,为人不拘小节,这位凉州官场开了个好头啊。”
“是啊,杨大人此行是为国尽忠,还望宁大人能以他为榜样,刀刃向魔!万不可行那欺软怕硬之举啊!”
......
柳青只开口两句,挑了个头。
便有数十位官员站出来附和,其声凿凿,其言切切,晓之以理动之以情,一时间凉州城外甚嚣尘上,皆是劝解之声。
宁川心中清明,这帮人踩高捧低,嘴上说的全是大义,心中装的全是生意。
杨元朗任职数月,不但降妖伏魔建功寥寥,就连城内世家也压制不住,底下将士碌碌无为。
一个月前,他甚至被迫交出了凉州至关重要的漕运控制权,撤去原水衡都尉,并将任命之能尽数拱手让人。
听说,是运河出了个炼神境的大妖,无人能应付过来,真真是好笑。
此外,凉州城外,数千顷军田与将士军饷,听说四大世家也处理不少,供应了不菲的修行资源。
可以说凉州如今已是一座大渊空壳,杨元朗方方面面都要倚重世家之力,又怎么硬的起来。
而四大世家皆是宗师底蕴,难以撼动,便是朝廷宗师殷孝横对此,恐怕都无可奈何。
宁川回忆这前几日的情报,目光扫过众人,将眼前百人的站队与态度尽数收入眼中。
这些只是疥癣之疾,却还不着急打理。
将来只要四大世家式微,则立马树倒猢狲散,却也不急。
于是,宁川不屑一笑,铺一开口便将周遭的声音尽数压落,“你们口口声声杨大人,却不知此人现在何方?!”
“朝廷早已告知其尸魔谷密地具体位置,更有宗师强者相助,这个废物愣是将差事办砸了。如今魔头肆虐,我等凉州百姓不知要遭受多少屠戮。”
宁川面向众人,轻描淡写的一瞥,直说到:“这般废物,也配称颂?也配执掌一州?”
“孙立德!”宁川突然发话。
“属下在!”
“拿出来吧。”宁川笑道,“本官虽未到任,却也没闲着,托几位朋友的福,缴了一处尸魔谷余孽的隐匿之地。”
“想来这次,副史大人怕是要空手而归了。”
当血淋淋的尸魔谷余孽头颅,被孙立德一个一个从纳戒中掏出,人群彻底陷入了寂静之中。
托宁大人的福,孙立德不过聚灵修为,也用上了宝贝纳戒。
只不过其中除了一杆趁手兵刃,其余的全是公物。
即便如此,他依旧相当心满意足。
此刻,他细心的将百十号魔首,层层垒高,不少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,但依稀可见狰狞面容。
耳中听得议论之声渐渐沉寂,从最初的汹涌激愤,变成了沉默以对。
孙立德的嘴角一点点翘了起来。
最后,他将最后五位炼神境‘魔头’摆在了京观之上!
人群倏而一静,继而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“这...这怎么可能?这不是哪位屠戮百万生灵的贺强吗?”
“两位半步宗师啊!竟陨落在此子手中!”
“什么朋友这么猛?这位年轻刺史的背景深得吓人!早就听闻,他与大渊不少宗门天骄走得颇近。”
宁涛此刻,端坐在马车之中,并未现身,闻声嘴角却有些压不住了。
刚想挑开轿帘向外瞅瞅,却听到自家兄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杨元朗酒囊饭袋之徒,岂配得上于宁某相比?副史终究是副史!德不配位,力不能及,能维系凉州数月安稳,也算守城有功。不过...也仅此而已罢了。”
宁川寥寥两句,便未没在场的凉州第一人定了性。言语间褒贬皆有,也算公允。
只不过这番话,配合上狰狞的尸魔谷京观,却蕴含着非凡的压迫感,让在场众人都心头沉重!
根本无需比较,这位副史大人比不得宁川万一!
而宁川环顾四周,又旁若无人的说道:“诸位,除魔卫道,任重道远。宁某只是为大家开了个头,此乃抛砖引玉之举罢了。诸位若有谁立功在宁某之上,这刺史大位,宁某拱手相让!”
“嘿!”宁涛一听此言,便知哥哥又要**,刚想撩起轿帘的手,不自觉的放了回去。
城门外,宁川俯瞰一州百官,鸦雀无声。
他终是一笑,淡淡说道:“如今,我将此人压入牢中问审渎职之罪!谁赞成?谁反对?”
宁川已经用战绩证明了自己的实力,无论是朋友帮忙也好,还是自己实力超凡也罢。
整个凉州城,无人能与之相比,四大家主默不作声。
而杨大人虽未曾归来,却已经是路边一条。
毕竟这伙尸魔谷最大势力的余孽,已经被铸成了京观。
杨元朗便是将尸魔谷所有逃散的溃卒一扫而光,也无可比拟。
而以对方金丹境的实力,显然这并不可能,便是杨大人以身殉国,也绝难做到。
于是,文武百官这一次竟难得出现了短暂的统一性意见。
“我等谨遵刺史大人之令!”
“刺史大人英明神武,智谋武功超迈古今,我得不及也!”
......
在一声声附和声中,宁川挥了挥手,“带走吧。”
“且慢!”一道仿佛隔了千年岁月的苍老之声,缓缓落于众人耳中。
这一刻,屹立数千年的凉州城墙,仿佛都被声波激荡,抖动了起来。
“宗师强者!!”
“是袁老前辈!想不到今日连袁家老祖都惊动了!”
众人的视线偏移中,一位白袍老者踏空而落,缓缓降至宁川身前。
满头白发如霜雪,面皮褶皱纵横,这位枯瘦老者的周身无半分气机外泄,却自有一股山岳沉凝的压迫感笼罩四方。
武道宗师,神念一起覆压近百里。
城外这场对峙风波,自始至终都未曾逃过袁海的感知。
他刚一进场,大袖一拂。
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四位押解袁州的士卒弹开。
锁住袁州四肢的绳索寸寸绷断,手段如神似仙。
袁海却瞧也没瞧上一眼,对着宁川拱手笑道:“老朽袁海,忝为袁家老祖。今日恭迎刺史大人入城,幸甚至哉。”
闻言,袁紫山的腰杆不由得挺直三分,而断了十几根肋骨的袁州,也觉得痛感全无!
家族老祖,宗师强者,便是袁家最大的底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