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报名。”
李超话音刚落,赵澄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你报什么?刚包完腿,准备让医疗队给你腾张长期床位?”
车里有人笑,苏晚却盯着他的绷带。
“我可以坐着看监控。”李超解释,“不出去打,总行吧?”
赵澄想了想:“后方观察岗确实缺人。但我先说好,夜里发现什么,只准报告,不准擅自离岗。”
“成交。”
周彻、唐梨和林川报名外侧轮值。苏晚想留下,被李超拦住。
“你对地形和源能设备比我熟,跟他们去更有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把他的终端翻到通讯页面,“所以你答应我,看到危险先喊人,别想着自己全解决。”
“今天大家怎么都给我立规矩?”
“因为你总能把规矩听漏一半。”
李超被说得没脾气。
驻防站三面高墙,墙外几公里便是裂界边缘。走廊里满是泥脚印,空气中混着机油和消毒水味。
医务员禁止李超参加巡线,只许他坐在值班室观摩。面前六块屏幕,分别对应外墙、仓库和补给通道。
“这里按红色键,就能接进我耳机。”赵澄指了指桌角,“其他按钮别乱碰。”
“我看着有那么手欠吗?”
赵澄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行,我保证不碰。”
晚上九点,第一批补给车入站。
林川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:“西侧正常。这里风也太大了,刀柄都快冻住。”
“你少握那么紧。”唐梨说,“刚才查过的区域别再绕回去,省点力气。”
苏晚正在东侧检验供能接口,声音清晰:“第七号管线压力正常,第八号接头偏低,我让维修组复核。”
李超记下各人位置。直到仓库画面里,一辆装满源能电池的平板车停下来。
驾驶员下车,走向登记处。
车上厚帆布的一角忽然鼓起,又落下。
李超眯起眼。
风吹的?
可仓库是封闭的,旁边悬挂的警示旗纹丝不动。
他把画面放大,看见帆布边缘露出一截暗红色的硬壳。
和下午岩獾背上的骨板一模一样。
“赵队,仓库三区那辆平板车,有东西混进来了。”
“位置?”
“东二门里面,刚停下的那辆。别让人靠近车尾。”
赵澄反应极快:“仓库警戒!所有人撤离三区,关闭内侧防火门!”
命令还没传完,帆布猛地炸开。
一头赤背岩獾从电池箱之间跃出,比下午那三头都大一圈,背上的骨板有几处灰白裂纹。它落地便撞向供能架,铁柜轰然歪斜。
警报骤响。
【仓库三区:异常源能波动。】
李超心里一沉。
下午那几只在路边袭击补给车,这只却藏在物资里跟进了站。
“有谁在仓库?”他问。
耳机里传来仓库员发颤的声音:“还有小孟,他去拿交接单了!人在最里头!”
监控画面里,一个年轻仓库员被倒下的货架堵住去路,手里还抱着半箱医疗物资。
岩獾听见动静,立刻转头。
“趴下!”李超对着通讯大喊。
年轻人扑倒在地。下一瞬,岩獾的獠牙擦着他头顶撞进货架,碎片四散。
李超扶桌站起,伤腿疼得眼前一黑。
他距离仓库隔着两条走廊,根本赶不过去。
不能跑。先想办法。
李超盯着监控:岩獾的退路在东二门,可防火门正缓缓下降;仓库员躲在货架下,离安全通道只有三米。
“赵队,别先关死东二门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它想往门外跑。门一落,它就会转身冲人!”
赵澄短促停顿:“东二门留半开。周彻,跟我从侧门进。苏晚,切掉三区充能设备!”
“收到!”
画面一暗,靠墙的充能灯逐排熄灭。
岩獾果然抬头,朝仍有蓝光的平板车扑过去。
“它在找源能。”苏晚喊,“别让那车开出仓库!电池箱还没断开!”
赵澄和周彻已经冲入三区。短盾正面顶住岩獾,赵澄的战刀斩向它肩侧。骨板迸出火星,却只留下浅痕。
那东西力气惊人,连周彻都被撞得滑出去半步。
林川从外侧赶到,刀锋斜斩,试图逼它离开供能架。岩獾却猛地转身,用骨甲扛住这一刀,继续冲向缩在货架后的仓库员。
“它根本不怕普通刀!”林川急了。
李超盯住画面。
赤背岩獾前腿内侧没有骨板,下午就是从这里把它打偏。可眼前这头明显更大,赵澄要护住仓库员,没法追着关节砍。
画面左侧,一根黄色支撑杆卡在翻倒的货架下。
“林川!你左手边的黄色支撑杆,往外拉!”
“现在?”
“拉!货架会往门口倒,把它和伤员隔开!”
林川没有犹豫,刀柄卡住支撑杆,猛地向外一撬。
哐啷!
货架倒下,恰好挡住岩獾扑击。周彻趁机从另一侧扶起仓库员,将人拖进安全通道。
【人员撤离完成。】
赵澄没有给岩獾再次转身的机会,战刀从骨板错开的颈下送入。兽身剧烈挣动几下,终于倒地。
警报慢慢停了。
李超松开桌沿,手心全是汗。
身后有人敲门。
他回头,看见医务员站在门口,正盯着他没挪回座位的右腿。
“观察岗,就是让你站着观察?”
“……刚才有点激动。”
“坐下。”
李超立刻坐回去。
十分钟后,赵澄带着几个人进来。
“仓库员没受伤,供能箱也保住了。”他把记录板往桌上一放,“你发现得及时,指挥也算清楚。今天记一笔。”
“那研修积分……”
“少不了你的。”赵澄笑了,“不过你这条腿,今晚不准再站起来。”
林川往椅子上一瘫:“他坐着都能救人,我以后是不是得随身带个监控?”
“先带脑子。”唐梨笑道,“刚才你要是晚拉一秒,周彻就得硬扛第二次。”
苏晚走到李超旁边,没再追问伤势,只递给他一杯温水。
“这回你做得不错。”
“难得听你夸我。”
“坐着不乱跑,值得夸。”
李超笑了,却看见赵澄没有跟着笑。
“怎么了?”
赵澄指着屏幕上的货运记录。
“那辆平板车进站前检查过一次,沿途没有重新装货。这么大的岩獾能躲进帆布底下,说明它不是刚到仓库才钻进去。”
李超想起下午第三头岩獾死咬源能管线的模样。
它们追着源能走,甚至能藏在补给车里。
赵澄关掉画面,拿起通讯器。
“今晚所有未卸载车辆,重新检查车底和电池箱。外墙轮值加一组,别等它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他转向李超几人。
“第一夜你们就碰上两次,运气确实够差。不过也算让你们知道,真正的驻防是什么样。”
窗外,探照灯一道道扫过高墙。
李超望着那片被照亮的夜色,右腿还疼,心却慢慢安定下来。
下午他靠拳头救下一个人,晚上坐在屏幕前,也帮队友救下了一个人。
零号碑碎片静静悬在识海中。功法的限制可以删,腿上的伤却删不掉。今天他总算没逞强。
进步并不只在下一叠拳劲里。
桌上的终端轻轻震动。
【北线驻防实训:首次任务结算完成。】
【李超:救援记功一项,协同处置记功一项。】
【可申请兑换:三境源能淬炼指导课。】
他盯着最后一行,呼吸微滞。
三境。
在华清,他已经见过太多三境武者的力量。现在,第一条真正通往那个境界的训练机会,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