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嚓。
金属软管外层被咬出一道裂口,淡蓝色的源能雾从车底喷了出来。
“别用火系武学!”赵澄的吼声盖过兽吼,“都离供能箱远点!”
李超已经蹲下身。
车底那双黄绿色眼睛猛地转向他,岩獾嘴里还叼着半截管线,四只短爪死死扣住底盘。
“它不是想咬人。”苏晚忽然喊,“它在吃逸散的源能!”
赵澄脸色变了。
“驾驶员,立刻切断主阀!副阀在哪儿?”
“车尾!”驾驶员从驾驶室探出头,“但手动阀被护板挡着,得钻下去!”
蓝雾越来越浓。
李超回头看了一眼。刚救出的维修员躺在路肩,唐梨正在给他固定腿部,周彻还顶着第一头岩獾。第二头则绕向车门,林川提刀死死守着。
谁也腾不出手。
“我去车尾。”李超说。
“你不能钻车底!”苏晚抓住他的护腕,“管线再裂一点,整辆车都危险!”
“不钻进去。”李超指向后轮,“车尾那块护板能拆。你帮我看着它什么时候扑出来。”
苏晚看了两眼,松开手:“我去拿检修扳手。你先别靠近。”
她转身便跑,李超已沿车身向后移动。
车底的岩獾察觉有人接近,突然扭头撞向底盘。
咚!
整辆补给车都晃了一下。
“快!”驾驶员喊,“主阀关了,可支线还在漏!”
李超来到后轮旁,发现护板上的两颗紧固栓已经变形。苏晚把扳手递过来,两人一人卡住一边,用力拧动。
第一颗松了。
第二颗纹丝不动。
“让开一点。”李超说。
他没有催动叠劲砸向整块护板,只将拳劲集中在紧固栓旁的金属支架上。
《叠浪劲》!
两叠短促的震力沿支架传开。
咔的一声,锈住的卡扣崩开。
护板落地,露出深红色的手动阀。
“找到了!”苏晚扑过去。
她的手刚碰到阀盘,车底突然响起一声尖叫。
第三头岩獾松开管线,朝她的小腿猛扑过来!
“苏晚!”
李超一把将她拉开,自己却没来得及完全避开。岩獾的獠牙撞上小腿护具,锋利的尖端擦过边缘,划开一道血口。
剧痛顺着右腿直冲上来。
李超咬紧牙关,《玄甲炼体术》猛然运转,源能调用瞬间越过原本的三成五上限,护住大腿和膝侧。他用肩膀抵着车身,硬是把岩獾往外顶开半尺。
“阀门!”
苏晚没有犹豫。她抓住阀盘,双手发力,转了半圈,却被阻力卡住。
“还差一点!”
岩獾再次张口扑来。
李超左脚蹬地,《踏云步》连续两次短距爆发,绕到它侧面。他不敢用大开大合的第五叠,身后就是供能箱,只能抓住骨板错开的瞬间,一拳砸向它前腿内侧。
第一叠!
第二叠!
第三叠!
砰!
岩獾惨叫着撞上轮胎,李超的右腿也狠狠一软,险些跪倒。
“转!”他低吼。
苏晚把全部力气压在阀盘上。
咔!
【支线供能已关闭。】
喷出的蓝雾终于开始变淡。
赵澄已经解决了靠近车门的那头岩獾,见状提刀冲来,一刀斩向第三头岩獾暴露的颈侧。
刀光落下,兽吼戛然而止。
李超扶着车厢,大口喘气。
“腿怎么样?”苏晚立刻蹲下来。
“能动。”李超尝试挪脚,疼得额角冒汗,“就是不太想动。”
“那就别动!”她没好气地抬头,“我去拿止血包。”
“你不是还得管管线?”
“主阀和支线都关了,驾驶员会接手。”苏晚看着那道血口,声音低了些,“你刚才不拉我,挨咬的就是我。”
“所以才拉你。”
苏晚没有再争,转身拿来急救包,替他压住伤口。
旁边,周彻用盾把第一头岩獾逼离公路,林川从侧面补上一刀。两人没有贸然追进排水沟,只守住路面,等赵澄赶来合力结束战斗。
【道路威胁解除。】
广播从赵澄的肩部终端传出。
驾驶员终于敢从车上跳下来,第一眼便看见坐在轮边的李超。
“小同学,伤着了?”
“一点皮肉伤。”
“什么一点!”苏晚头也不抬,“护具边缘被划开了,我还没看清伤口有多深。”
驾驶员一脸歉意:“那管线要是真被咬穿,我们这车补给今天就全没了。前线等着用呢。”
李超看向车底的裂口。
“这种岩獾平时就爱咬源能管线?”
“爱吃高浓度源能。”赵澄擦净刀刃,“但能绕开战斗,直奔管线去,也算长了记性。”
他说完走过来,蹲下检查李超的腿。
“护具挡了大半。伤口不算深,但得消毒、处理,后面的战斗你先别上。”
李超刚张口,赵澄就截住了话。
“这不是商量。你今天救了车,也不能拿伤口继续冒险。”
“明白。”李超只好点头。
林川拎着训练刀走过来,刀鞘上都是土。
“你小子刚才那两步快得我都没看清。结果呢?把自己腿给搭进去了。”
“你不也差点让第一头撞飞?”
“那是我故意引它!”林川话说到一半,见唐梨走近,立刻改口,“……好吧,是周彻学长把我拽回来的。”
唐梨笑了笑:“知道就好。下次听到撤离指令,别总想着多砍一刀。”
周彻摘下护臂,掌心已被震得发红:“今天能把人救出来,已经不错了。”
被困在车底的维修员此时被抬上担架。他忍着疼抬头,对几人说道:“谢谢。要不是你们,我可能还在下面。”
李超摆手:“别客气。等你好了,记得教我怎么一眼找出车上的阀门。”
维修员愣了愣,笑出声:“行,包教会!”
半小时后,车队重新出发。
李超坐在装甲车靠窗的位置,右腿垫在软包上。苏晚隔一会儿就看一眼绷带,惹得他忍不住开口:“你再看,伤口也不会长快一点。”
“我在看有没有渗血。”
“那你不用一直盯着。”
“谁叫你刚才冲那么快。”
她说完,自己也知道没必要反复念,索性坐回去,把一份训练记录递给他。
“刚才你用第三叠打偏岩獾时,为什么没继续加力?”
“车底空间太小。再加劲,就算把它打退,我自己也未必收得住。”
“终于知道留余地了。”苏晚轻声说。
李超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排水沟,没有反驳。
这一次,他删去的功法限制确实帮了忙。连续爆发的步法、超过常规上限的护体源能,让他赶在獠牙前挡住苏晚。
可腿上的疼痛同样是真的。
前方,北线驻防站的高墙已经出现在视野中。
赵澄接完一通通讯,忽然转过身。
“刚才那三头岩獾,算你们第一次实战记功。伤员救援也会单独上报。”
林川眼睛一亮:“有积分?”
“有。先别笑。”赵澄看向所有人,“站里现在缺人手,今晚还会有一批补给进来。你们本来只负责观摩,经过这场事,驻防队想问问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除伤员外,有没有人愿意留下参加今晚的防线轮值?”
周彻第一个抬头。
李超看着自己包好的右腿,手指缓缓握紧。
第一次跟着驻防队执行救援任务,他才知道,课上的每一个选择,都可能决定谁能活着回去。
而今天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