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清禾的武蚀已经接近六级。”
医生把影像推到桌前，灰黑色纹路几乎爬满了整条右臂。
李超盯着那片阴影。
“还能压多久？”
“最乐观三个月。”
“如果继续恶化？”
“废武。”
医生顿了顿。
“彻底摧毁武道根基，阻断气血运行。否则一旦进入七级武蚀，就很难逆转了。”
李超没说话。
病床上的李清禾反倒笑了一声。
“听见没？还有三个月，又不是今天就死。”
她今年二十四岁。
两年前，还是临江市最年轻的二境巅峰武者之一。
一次秘境任务之后，前途断了，右臂也开始出现武蚀。
“下午不是还有模拟考？”
李清禾瞥了一眼时间。
“赶紧去。”
李超依旧没动。
“姐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当年那个秘境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李清禾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。
“报告你不是看过？”
“七个人进去，六个人出来。队长战死，我受伤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李超盯着她看了几秒，没有再问。
临出门时，身后忽然传来李清禾的声音。
“李超。”
“嗯？”
“别为了我非考武大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“武蚀这东西，连宗师都没办法。”
李超停了一下，回头看她。
“先考进去再说。”
他想再说点什么，李清禾已经朝门口抬了抬下巴。
李超把话咽了回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……
下午两点。
临江市第三武道高中。
训练馆。
李超踩着铃声进门。
武道老师陈振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医院回来的？”
“嗯。”
陈振山没多问，扔给他一张测试卡。
“排后面。”
“今天只测《叠浪劲》。”
“一叠合格，两叠优秀，三叠满分。”
训练馆中央，一个男生刚刚轰出第二叠。
砰！
力量测试器跳出数字。
【793kg】
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。
《叠浪劲》是东夏联邦最普及的基础爆发武学之一。
气血震荡，一拳多重发力。
最高三叠。
教材如此写。
老师如此教。
几十年来，所有人也都是这么练的。
李超站到队伍最后，随意看向墙上的《叠浪劲》运行图。
下一瞬。
他愣住了。
图还是那张图。
可最下方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行淡灰色文字。
【武学：叠浪劲】
【限制一：最高叠加三次】
【限制二：连续施展三次后进入气血疲劳状态】
【限制三：气血低于80者，第二叠失败概率增加】
李超眨了眨眼。
文字没消失。
他又看向周围。
没人有任何反应。
李超重新盯住第一条。
下一刻，一个新的提示浮现。
【是否删除该限制？】
李超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陈老师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《叠浪劲》为什么最高只能三叠？”
旁边顿时有人笑出了声。
陈振山皱了皱眉。
“人体承受能力、气血运行结构，还有武学本身的限制。”
“教材写得很清楚。”
李超问：“如果身体承受得住呢？”
“那也只有三叠。”
“谁规定的？”
陈振山瞪了他一眼。
“《叠浪劲》本来就是三叠武学。”
“你先把第二叠练稳，再研究你的第四叠。”
四周又是一阵笑声。
李超没再问。
他的视线重新落到那行文字上。
【限制一：最高叠加三次】
如果……
这真的是一条“限制”呢？
李超心念微动。
删。
那行文字轻轻一闪。
消失了。
李超呼吸一滞。
“李超！”
陈振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“到你了。”
李超收回视线，走到力量测试器前。
站定。
调息。
气血沿着熟悉的路线迅速运行。
一拳轰出！
砰！
【506kg】
很普通。
吴凯站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“稳住第二叠就行。”
“别真想第四叠了。”
李超没理他。
第二股劲力紧跟着爆开。
砰！
【648kg】
随后是第三股。
轰！
【816kg】
“三叠！”
有人低声喊了一句。
陈振山也抬起了头。
李超以前最好成绩不过一叠半。
今天竟然直接打出了完整三叠。
可李超没有停。
因为以前每次运行到第三叠以后，气血都会自然而然停下。
像前面有一道看不见的墙。
今天——
那堵墙没了。
气血依然可以继续向前。
李超顺势完成第四次震荡。
轰！
【1019kg】
训练馆瞬间安静。
陈振山猛地站起身。
“四叠？”
李超自己也盯着测试器。
真的可以。
既然可以……
第五叠！
轰！
【1274kg】
“李超，停！”
陈振山脸色已经变了。
可李超还能感受到，自己的气血依旧可以继续运行。
他想知道。
既然那条限制已经消失，那么真正拦住自己的到底是什么？
第六次气血震荡！
刹那间，整条右臂传来剧烈刺痛。
李超眼神一凝。
这一次不一样。
不是那种无形的阻隔。
而是他的身体真的快到极限了。
可气血循环依然完成。
李超一拳砸下！
轰——！
【1548kg】
测试器底座向后滑出近半米。
整个训练馆鸦雀无声。
六叠。
所有人都知道最高只能三叠的《叠浪劲》。
李超刚刚打出了——
六叠！
陈振山快步上前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李超疼得吸了口气，想把手往回抽，又忍住了。
陈振山放轻了手上的力道，检查片刻，表情越来越古怪。
“经脉轻微拉伤。”
“气血运行正常。”
陈振山抬起头，死死盯着李超。
“你怎么做到的？”
李超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向墙上的功法运行图。
另外两条限制仍然存在。
唯独——
【最高叠加三次】
真的消失了。
这一刻，李超忽然意识到。
刚才被他删掉的……
可能根本不只是一行字。
……
晚上七点。
李超回到家。
厨房里传来水声。
李清禾已经从医院回来了，正卷着袖子站在水池前洗菜。
“医院放你回来了？”
“我只是武蚀，又不是坐牢。”
李超刚准备开口，脚步突然停住。
姐姐右臂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肘部。
而在那片黑纹上方——
一行行淡灰色文字正在浮现。
【个体：李清禾】
【武契状态：执行中】
【契合度：81%】
【契债累计：73%】
【异常状态：武蚀】
【回收条款：已激活】
【预计执行时间：89日】
李超瞳孔骤然收缩。
武契？
契债？
回收？
他的目光死死落在“回收条款”四个字上。
和下午一样。
新的提示出现。
【是否删除“回收条款”？】
李超毫不犹豫。
删！
下一瞬。
一行鲜红色文字弹了出来。
【权限不足。】
李超站在原地，手指一点点攥紧。
这根本不像什么病。
更像是一份——
正在执行的合同。
“站那干嘛？”
李清禾头也没回。
“去拿两个鸡蛋。”
李超没有动。
几秒之后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姐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两年前进去的那个秘境……”
李清禾洗菜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李超盯着她手臂上不断蔓延的黑纹。
“里面是不是有一座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