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越还了一礼,目光在刘备身上停留了片刻,笑道:
“刘使君客气了。蒯某在扬州时便听说过平原令刘备的名头,阳翟城下关羽、张飞两位将军力战张霄,打出了威风。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转向关羽和张飞,微微颔首:
“关将军、张将军,久仰大名。罗平将军到了之后,若有机会,三位可以切磋切磋。罗将军对天下猛将向来敬重,若知道二位在彭城,定然高兴。”
关羽丹凤眼微睁,沉声道:
“罗将军虎牢关一战,关某也是敬佩的。若有切磋的机会,关某求之不得。”
张飞更是拍着胸脯粗声道:“罗将军跟吕布打平手,俺老张早就想跟他过过招了!等他到了,俺请他喝酒!”
堂中众人闻言,不由都笑了起来。
陶谦捋着胡须,看着堂中这热闹的景象,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松动了几分。
他端起茶盏,饮了一口,声音中多了一种许久未见的轻快:
“好!今日扬州援军到了,明日后日罗将军的兵马也要到了。等罗将军一到,老夫便摆一桌酒席,给诸位将军接风!到时候云长、翼德、罗将军,还有曹豹、赵昱,咱们好好喝一杯!”
“多谢使君!”众人齐声应诺,声震正堂。
糜竺从州牧府出来时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他走在彭城的长街上,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棉花上,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自袁术偷袭小沛以来,他这些日子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眉间那道竖纹深得能夹住一粒米。
今日扬州援军到了,蒯越亲自率兵前来,罗平的大军也已在路上,再加上刘备三兄弟已经入城,徐州这盘死棋忽然就有了活气。
他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松了下来,连带着看路边的柳树都顺眼了几分。
回到糜府时,天边的晚霞正烧得火红。
糜竺大步走进正堂,端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,一饮而尽,然后又倒了一盏,这才坐下来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兄长今日气色倒好。”
糜芳从侧廊走过来,手里攥着一卷账簿,看见糜竺那副模样,不由笑道:
“前些日子兄长天天皱着眉头,今日倒像是捡了金子似的。”
糜竺放下茶盏,摆了摆手笑道:
“比捡了金子还高兴。二弟,你过来坐,为兄跟你说说今日的事。”
糜芳在对面坐下,把账簿搁在案上。
他面容与糜竺有几分相似,但更圆润些,性子也活络,糜家的商队大多由他打理。
他见兄长这般高兴,便凑近了些,道:
“兄长,是不是扬州那边有消息了?”
“何止是有消息。”
糜竺端起茶盏,笑容满面。
“扬州刘表派了罗平率一万五千兵马北上,太史慈率五千兵马押运粮草随后跟进。蒯越先生今日已经到了彭城,罗平的大军预计三五日内便能到。二弟,你想想,罗平是什么人?虎牢关下与吕布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负的猛将!有他在,纪灵那贼子便再也嚣张不起来了。”
糜芳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大腿:
“罗平?就是那个一杆乌黑长枪跟吕布的方天画戟硬碰硬打了三百合的罗平?哎呀,那可真是猛将!有他来,咱们徐州的胜算便多了三分!”
“不止三分。”
糜竺竖起手指,一条一条数给糜芳听。
“罗平是一路,太史慈押运粮草是一路。还有,平原令刘备带着关羽、张飞助阵。关羽、张飞在阳翟城下与张霄打成平手,那也是万人敌。再加上曹豹、赵昱的兵马,我们如今的兵力,怕是不下五万了。纪灵只有两三万人,他拿什么跟我们打?”
糜芳听得眉开眼笑,连连搓手:
“好!好!这下可好了!前些日子纪灵占了小沛,又连下十余座县城,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,连商队都不敢往西边派了。如今有了扬州援军,再加上刘关张,咱们总算能挺直腰杆了。”
兄弟二人正说着,正堂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糜贞从门外走进来,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深衣,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,斜插一支白玉兰簪,面容在晚霞的余晖中如同一朵刚绽开的白兰。
她见兄长和糜芳都在,微微欠身行了一礼,声音轻柔:
“兄长,二哥。”
糜竺抬头看见妹妹,面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,招手道:
“贞儿来得正好。为兄今日高兴,正跟你二哥说徐州的事呢。”
糜贞在侧边的席上坐下,目光落在糜竺脸上,轻声道:
“小妹方才在院中便听见兄长笑得爽朗,想着许是有什么好消息。兄长前些日子愁眉不展的,今日倒像是换了个人。”
糜竺哈哈大笑,端起茶盏饮了一口,然后把今日州牧府里的事简略说了一遍。
扬州蒯越到了,罗平的大军不日便来,刘备三兄弟也入了城,陶使君今日高兴得很,说要摆酒给诸位将军接风。
糜芳听得直点头,粗声道:
“罗平若是到了,纪灵那阉贼便再也讨不了好了。兄长,咱们糜家的商队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?扬州粮草运来,总要有人接应调度。咱们糜家在徐州各郡县都有铺面,正好帮陶使君一把。”
糜竺微微点头:“为兄已经跟陶使君说了,粮草的事由咱们糜家对接。你明日便派人去各郡县,把铺面里的存粮清点一遍,该调的调,该运的运。扬州客军的粮草,陶使君说了,优先保障。”
糜芳应了一声,正要起身去安排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头看向糜贞,笑道:
“妹妹,你方才问兄长什么来着?哦对了,兄长,贞儿妹妹方才在院中问我,说救国公会不会来。我哪知道这个,还是你来说吧。”
糜贞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微微泛红,嗔了糜芳一眼,声音轻柔而带着几分不自在:
“二哥!小妹只是随口问问,你倒记得清楚。”
糜竺闻言,面上的笑意收了收,放下茶盏,沉吟了片刻,缓缓道:
“贞儿,为兄知道你的心思。但是,救国公李雄,肩负并州抵御异族的重任,他不可能亲自来徐州。并州北面有夏胡族,边关不可一日无主。救国公若是离开并州南下,万一北面出了变故,那便是天大的事。”
糜贞微微点头。
糜竺看着她那副模样,声音柔和了几分:
“不过,贞儿你放心。为兄已经写信给救国公了,以陶使君的名义,请救国公念在同盟之谊、姻亲之好,出兵相助。救国公是联军盟主,又是糜家的姻亲,他不会坐视不理的。他即便不能亲来,也必然会派一支精兵南下。到时候,袁术便首尾不能相顾了。”
糜芳也粗声道:
“妹妹,兄长说得对。救国公麾下铁骑精锐,随便派一支偏师南下,也够袁术喝一壶的了。你就在府中好好准备成婚的事,别的事不用操心。”
糜贞的脸更红了,低下头去,道:
“我知道了。”
糜竺看着妹妹那副含羞的模样,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他站起身来,走到糜贞身边,拍了拍她的肩膀,声音中多了一种郑重的意味:
“贞儿,你嫁到并州去,便是李雄的人了。糜家在这乱世里,便靠你撑着门面了。为兄相信你,定能在李家站稳脚跟。”
糜贞抬起头来,那双温婉的眼睛中翻涌着一种郑重的光芒:
“兄长放心。小妹嫁过去,定会好好侍奉救国公,也会庇护糜家的。”
糜竺微微点头,又转向糜芳:
“二弟,粮草的事你明日便去办。另外,派人去各郡县打探纪灵的动向。纪灵若是知道扬州援军到了,他必然会有动作。要么退兵,要么加派兵力。不管他做什么,我们都要提前知道。”
糜芳站起身来,拱手道:“兄长放心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他转身大步走出正堂,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。
糜竺又坐了一会儿,跟糜贞说了几句闲话,便起身去了书房。
糜贞独自坐在正堂中,望着案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她缓缓站起身来,向后院走去。
糜府后院中,暮色已经深了。
廊下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,将院中的花木映得影影绰绰。糜贞走进自己的厢房,侍女青儿正在案前整理琴谱,见她进来,忙起身行礼:
“小姐。”
糜贞微微点头,在妆台前坐下,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沉默了一会儿。
青儿站在一旁,见她神色有异,轻声问道:
“小姐,您怎么了?方才去正堂,是不是大公子说了什么?”
糜贞转过身来,看着青儿那张圆圆的脸,犹豫了一下,还是低声道:
“青儿,我问你一件事。你老实跟我说。”
青儿连忙点头:“小姐您问,青儿知道的都告诉您。”
糜贞的手指在妆台的边沿上轻轻攥了一下,声音中多了一种少见的迟疑:
“救国公位高权重,身边也不缺妻妾。我听说他府中已经有了正妻柳氏,还有卞夫人、芸夫人、冯夫人,个个都是品貌出众的。我嫁过去,不过是侧室。你说……我该怎么做,才能让救国公更喜欢我呢?”
青儿眨了眨眼睛,歪着头想了想,认真道:
“小姐,青儿没嫁过人,也不懂这些。可青儿听府里的老嬷嬷们说过,男人家在外面打打杀杀的,回到家最想要的便是一个安稳。小姐您性子温婉,又会弹琴,又会持家,救国公见了您,自然会喜欢的。”
糜贞微微摇头,轻声道:“哪有那么简单。救国公是什么人?他是联军盟主,是并州牧,是大汉的擎天柱。他见过的美人多了,我这点姿色,在徐州还算出挑,可到了并州,便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青儿急了,忙道:“小姐您别这么说!您可是东海有名的才女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容貌又是百里挑一的。那救国公就算见过再多美人,也未必见过您这样的。”
糜贞被她逗得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无奈:
“你倒会宽慰我。”
“青儿,我想好了。嫁过去之后,我不争宠,不抢风头,只做我该做的事。把家持好,把琴弹好,把救国公的饮食起居照顾好。他若是喜欢我,那自然好。他若是不喜欢,我也不怨。糜家养我一场,我能为糜家做的,便是安安稳稳地在李家站住脚,不给糜家丢人。”
青儿听着这话,眼眶微微泛红,低声道:
“小姐,您这又是何苦呢……”
糜贞转过身来,面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婉从容的模样,笑道: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你去把琴案上的琴收了吧,今日不弹了。明日还要去正堂,看看兄长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扬州援军到了,粮草的事千头万绪,我这个做妹妹的,总不能光坐着等嫁人。”
青儿应了一声,转身去收拾琴案。
糜贞重新在妆台前坐下,望着铜镜中的自己,她轻轻抬起手来,将头上那支白玉兰簪扶了扶正,自语道:
“李雄……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”
…………
彭城以西八十里,袁军大营。
中军大帐中,烛火通明。
纪灵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徐州舆图,图上用朱砂标注着袁军已攻占的十余座县城,以及彭城的位置。
那些朱砂点从西向东连成一条弧线,如同一根正在收紧的绞索,将彭城牢牢锁在东面。
纪灵的面色沉凝而从容。
袁耀坐在纪灵下首,今日穿了一身轻便皮甲,腰间佩剑,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,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紧张。
“诸位。”
纪灵指着舆图上彭城的位置,声音沉稳而有力。
“我军已攻占小沛以东十余座县城,兵锋距彭城不足百里。彭城是徐州的治所,陶谦的老巢。只要拿下彭城,徐州便有一半彻底落入我们手中。”
他顿了一下,手指在彭城以西的位置上点了点:
“陶谦在彭城的守军,曹豹、赵昱加起来约有一万余人,加上城中青壮,最多两万。我军有两万五千兵马,兵力占优。但彭城城防坚固,强攻伤亡太大。我打算先派小股部队袭扰彭城外围,断其粮道,逼陶谦出城野战。只要他敢出城,我们便在野战中将其歼灭。”
张勋微微点头,粗声道:“纪将军此计稳妥。陶谦此人虽然仁厚,但用兵过于保守。我们断了他的粮道,他必然沉不住气。只要他出城,我们便有机会。”
桥蕤也道:“末将愿率一支精骑,绕到彭城以北,切断彭城通往北面的粮道。彭城的粮草大多从北面运来,只要断了这条路,城中粮价必然飞涨,军心必乱。”
纪灵正要开口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脚步声又快又乱,一路从营门口冲到了帐前。
一名传令兵猛地掀帘冲入,单膝跪地,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:
“将军!两道急报!”
纪灵的面色微微一凝。他放下手中的竹简,沉声道:
“讲。”
那传令兵喘着粗气:
“第一道,平原令刘备率关羽、张飞及三百兵马,已经入了彭城!!”
帐中安静了一瞬。
纪灵的面色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,但那双粗犷的眼睛中掠过一抹审慎的光芒。
张勋和桥蕤对视一眼,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以为然。
三百兵马,能做什么?
那传令兵没有停顿,继续道:
“第二道,扬州刘表出兵了!罗平率一万五千兵马北上,太史慈率五千兵马随后跟进,共计两万大军,正在向彭城方向开进!前锋已过淮水,预计三五日内便能抵达彭城!”
帐中的气氛在那一瞬间骤然变了。
张勋猛地站起身来,面色铁青,粗声道:
“什么?!罗平率两万大军北上?!刘表那老匹夫竟然出兵了?!”
桥蕤也放下了茶盏,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凝重:
“罗平……虎牢关下与吕布大战三百合不分胜负的罗平?”
袁耀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来,声音因为紧张发颤:
“两万扬州军?加上陶谦的一万余人,再加上刘备的三百兵马……彭城的兵力岂不是要达到三万五千以上了?还有大将罗平,纪将军,这……这怎么办?”
纪灵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彭城、小沛、淮水三个位置之间来回划了几遍。
他的面色阴沉如铁,那双粗犷的眼睛中翻涌着复杂的计算。
张勋粗声道:
“纪将军,罗平此人武艺不在吕布之下,虎牢关一战名震天下。我们麾下没有能正面硬撼他的大将。而且关羽、张飞在阳翟城下与张霄打成平手,也不是善茬。如今扬州两万大军加上陶谦各地的兵马,若是聚集,怕是不下五万了。这仗……不好打了啊!”
桥蕤也沉声道:“纪将军,张将军说得对。我们原本兵力占优,可以慢慢蚕食彭城外围。可如今扬州两万大军一到,兵力优势便没了。若是在野战中与罗平硬碰硬,我们未必讨得了好。更何况,我们的粮草是从汝南运来的,补给线本来就长。若是拖久了,粮草跟不上,军心必然动摇。”
袁耀听着两人的话,面色越来越白。
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慌乱:
“纪将军!万不可冒险啊!我父亲只有我一个血脉,我若是折在徐州,父亲那边便没人了!纪将军,我们撤吧!”
纪灵转过身来,看着袁耀那张紧张年轻面孔,沉默了片刻。
他当然知道袁耀的身份,袁术被徐荣阉了之后,袁耀便是袁术唯一的子嗣。
若是袁耀出了事,袁术怕是会发疯。
他缓缓开口:
“公子稍安勿躁。撤是要撤的,但不能仓皇撤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小沛的位置上重重一点:
“先退守小沛。小沛是我们已经攻占的城池,城池虽然不大,但城防还算坚固。退到小沛之后,我们便有了依托。陶谦和罗平即便追来,我们也可以据城而守,不必在野战中与他们硬碰硬。同时,派人回汝南向主公表明情况,请主公再发援兵。”
张勋沉吟了片刻,粗声道:
“退守小沛倒是稳妥,可小沛城池不大,我们两万五千兵马退进去,怕是撑不了多久。”
纪灵微微摇头,声音中多了一种笃定的意味:
“小沛的粮草虽然不多,但我们从彭城外围各县搜刮的粮草都囤在小沛。撑上半年不成问题。而且,我们退守小沛之后,不必急着出战。只要拖到主公的援兵到了,我们便能反攻。”
桥蕤微微点头:“纪将军此计可行。先退小沛,据城而守,同时向主公禀报。这样进可攻退可守,不至于被陶谦和罗平两面夹击。”
袁耀听着三人的话,面色稍稍缓和了几分,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安的意味:
“纪将军,那……那我们什么时候撤?”
纪灵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:
“今夜便撤。陶谦和罗平还没有会师,他们之间还没有形成统一的指挥。我们趁夜撤退,他们未必能及时察觉。等他们发现我们撤了,我们已经进了小沛城。传令下去,全军收拾行装,今夜三更拔营,向小沛方向撤退。张勋率前军先行,桥蕤率后军掩护辎重,我率中军护着公子。”
“诺!”张勋和桥蕤同时抱拳,声震大帐。
当夜三更,袁军大营中号角声低沉地响起,一队队士卒在夜色中拔营起寨,将帐篷拆下,装上马车,沿着官道向小沛方向移动。
那些篝火被一一熄灭,营帐被一一拆除,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营地。
纪灵骑在黑鬃战马上,护着袁耀走在队伍中段,目光不时扫向彭城方向。
……
这一日,彭城北门外。
罗平率一万五千兵马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彭城城下。
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刀枪如林,铁甲生寒。
那些士卒们大多是扬州本地青壮,训练有素,队列整齐。
罗平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走在队伍最前方,身披玄色铁甲,外罩暗红色战袍,手中提着一杆乌黑长枪,面容英俊而沉稳。
城头上,陶谦早已率着众文武在等候。
看到罗平的旗号出现在地平线上时,陶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,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:
“来了!罗将军来了!”
糜竺站在陶谦身旁,微微点头:
“使君,罗将军果然如约而至。有了罗将军这路援军,彭城便稳了。”
城门缓缓打开,吊桥轰然落下。
陶谦亲自率着蒯越、曹豹、赵昱、糜竺、孙乾、陈登、刘备等人走出城门,在城门外列队相迎。
罗平远远看到陶谦率众出迎,连忙翻身下马,快步走上前去,拱手一礼:
“陶使君,罗平奉刘州牧之命,率一万五千兵马前来相助。路上耽搁了几日,让使君久等了。”
陶谦一把抓住罗平的手臂,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:“罗将军说的哪里话!你能来,老夫已经感激不尽了!虎牢关下罗将军大战吕布,名震天下。今日得见,果然是英雄出少年!”
罗平微微摇头,声音沉稳而谦逊:“使君过奖了。吕布确实悍勇,但罗某也不是吃素的。纪灵此人,罗某在扬州时便听说过,虽然有些本事,但比起吕布来还差得远。使君放心,有罗某在,纪灵便嚣张不起来了。”
陶谦又引着罗平来到刘备面前,笑道:
“罗将军,这位是平原令刘备刘玄德,阳翟城下率关羽、张飞力战张霄的便是他。这位是关云长将军,这位是张翼德将军。”
罗平的目光在刘备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转向关羽和张飞,拱手道:
“关将军、张将军,罗某在虎牢关时便听说过二位在阳翟城下的威风。。”
关羽丹凤眼微睁,抱拳还礼,声音沉稳:
“罗将军虎牢关一战,关某也是敬佩的。今日并肩作战,还望罗将军多多指教。”
张飞更是大大咧咧地抱了抱拳,粗声道:
“罗将军!俺老张听说你跟吕布打了三百合不分胜负,早就想跟你过过招了!等打完了这一仗,咱们好好切磋切磋!”
罗平哈哈大笑,拍了拍张飞的肩膀:
“好!张将军果然是爽快人!等打完这一仗,罗某一定奉陪!”
众人说笑着走入城中,在州牧府正堂中落座。
陶谦将徐州目前的局势简略说了一遍。
纪灵已经攻占了小沛以东十余座县城,兵锋距彭城不足百里,曹豹和赵昱的兵马已经做好了出城的准备。
罗平听完之后,微微沉吟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,缓缓道:
“使君,罗某以为,纪灵此人用兵稳重,他不会贸然强攻彭城。他更可能的是先断彭城的粮道,逼我们出城野战。所以,我们不必等他来攻,主动出击,打乱他的部署。”
曹豹粗声道:“罗将军说得对!末将也以为该主动出击!纪灵那阉贼的先锋已经嚣张了好些日子,该让他知道知道厉害了!”
赵昱也点头道:“罗将军,末将愿率一军出城,配合罗将军夹击纪灵!”
罗平微微摆手,声音沉稳而审慎:“不急。先派斥候探查纪灵大营的虚实。若他分兵去断粮道,我们便趁他兵力分散之际,集中兵力突袭他的大营。若他没有分兵,我们便先固守几日,等太史慈将军的辎重到了,再行出击。总之,不打无准备之仗。”
陶谦捋着胡须,缓缓点头:“罗将军此策稳妥。先探虚实,再做打算。老夫以为可行。”
刘备也拱手道:“罗将军用兵谨慎,备佩服。备与云长、翼德随时听候调遣。”
陶谦微微点头,目光扫过堂中众人,声音中多了一种沉甸甸的决断:
“好。那就这么定了。曹豹、赵昱,你们明日一早便率兵出城,在彭城以西二十里处扎营,与彭城互为犄角。关将军、张将军,你们随曹豹一同前往。罗平将军率领率扬州军随后跟进。本州牧留守彭城,负责粮草调度。”
“诺!”众将齐声应诺,声震正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