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务总监拿着名单出门,陆子轩扑过去想拦,安保抬臂一卡,直接把人推回会议桌边。
“不能封,那家公司跟陆家地产分开核算,你们没权动!”
顾思思打开平板,“注册资金陆家地产出,办公室陆家地产租,员工工资陆家地产发,你跟我谈分开核算?”
陆子轩急着摆手,“咨询项目全是真的,我给沈氏做过供应链调整,也替分部找过客户!”
“七页报告收三百八十万,你调整什么了?”
“那是行业价格!”
顾思思把报告投上屏幕,“六页抄公开材料,剩下一页连沈氏名字都写错了,行业里谁按错别字收费?”
后排有人笑出声,陆子轩转头瞪过去,腿却还在抖,陆建国坐在地上垂着头,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靠山塌了。
陆子轩看向林言,忽然冲过安保空隙,扑通跪到主位前边,双手抓住林言裤腿。
“林哥,姐夫,我错了,我真错了!”
林言抽回腿,“谁是你姐夫?”
“林先生,林总,您放我一回,我把钱退了,三百八十万全退,我名下车和房也卖,行不行!?”
“那点钱不够。”
“我还有账户,我爸给过我一笔备用金,六百万,全给您!”
陆建国抬起头,抄起桌边文件砸过去,“畜生,那是陆家最后的应急款!”
文件砸中陆子轩肩膀,他缩了缩脖子,爬过去又抱住林言鞋面,“钱我都交,您别让我进去,我还年轻,我不能坐牢啊!”
林言看着他,“那便把做过的事说全。”
陆子轩停住了。
顾思思把手机录音打开,放上会议桌,“说吧,从沈氏断供开始说,漏一件,材料直接交出去。”
“我…我只是帮忙联系供应商。”
林言抬手示意法务,“送走。”
“别,别送!”
陆子轩扑回桌边,脑门磕上桌沿也没敢揉,“盛达停货是我安排的,我让人卡住沈氏原料,再叫恒通抬价进场,我只想让清秋欠我人情!”
会议室外,沈清秋刚被安保带到电梯口,听见这句话,脚步当场停了。
她推开身边的人,重新挤回门口。
陆子轩背对着她,还在往下说,“三家公司毁约也是我爸安排,我负责骗清秋,说能拿八百万救急,那张支票…那张支票走的陆家账户!”
沈清秋扶住门,胃里一阵翻搅。
那晚陆子轩拿着支票,说卖了父母养老房,说四处求人借钱,说哪怕自己睡桥洞,也不能看着她输。
全是编的。
“还有呢?”
林言问了一句。
陆子轩抬头看他,“还有…偷拍视频,那张照片是我裁的,顾思思当时只是在抢合同,我躲在百叶窗外找角度,故意裁掉桌面。”
顾思思骂了一句,“你可真脏。”
“我也是没办法,清秋一直想找林言,我怕她回头,我才…”
“你怕她回头,便拿我女儿作戏?”
林言这句话落下,陆子轩连忙磕头,“念念的事我没碰,我真没碰!”
“水族馆那次呢?”
“那次…”
“说。”
陆子轩抖的撑不住身子,“那次我没犯病,我看清秋关了工作手机,怕她真陪孩子一天,便给私人号码打电话,我提前躲去洗手间,掐着脖子装喘不上气…”
门口传来啪的一声。
沈清秋手里的碎合同全掉了。
陆子轩回头看见她,整个人往后一坐,“清秋,你听我解释!”
沈清秋冲进去,抬手一巴掌抽过去,“念念哭成那样,你躲在洗手间演戏!?”
“我只是怕你不要我!”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配跟我女儿抢人!?”
又一巴掌落下去,陆子轩躲到桌角,“你当时自己也选了我,怎么全怪我!?”
这句话扎破了沈清秋最后那层遮挡。
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,肩膀垮了下去。
对,陆子轩装病,拿话骗她,做局坑她,可每回作选择的人,都是她自己。
念念哭着求妈妈别走,她还是走了。
林言拿出录音,给过证据,给过期限,她还是护着陆子轩。
如今再把错全推给这个骗子,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。
陆子轩看她不动,以为抓住了机会,爬过去抱住她的腿,“清秋,你帮我求求林言,他以前最听你的,你开口便有用!”
沈清秋低头看他,抬脚踢开,“别碰我。”
“你不能不管我,十几年朋友,你说过会陪我治病!”
“你的病全是装的?”
陆子轩眼珠乱转,“有时是真的,有时只是情绪问题…”
顾思思点开另一份病历核验,“三家医院都回函了,陆子轩从没确诊抑郁,所谓病历来自一家停业诊所,盖章医生两年前就离职了。”
沈清秋闭了闭眼,抬手撑住桌面,十年婚姻,女儿受伤,公司被套,她拿一个假病人当恩人,把真正替她扛了十年的人推了出去。
陆子轩还在求,“我承认病历有水分,可我喜欢你是真的,清秋,你别信他们挑拨!”
“喜欢我?”
沈清秋抓起那份三百八十万的付款单,砸上他的头,“拿我的公司填你家窟窿,这叫喜欢!?”
“钱又没进我个人口袋!”
“备用金不是你的?咨询公司不是你的?恒通给你的顾问费不是你的!?”
陆子轩答不出来,又转头爬向林言,“林总,该说的我都说了,您答应放我一回!”
林言低头翻了翻记录,“我什么时候答应了?”
“你让我说全…”
“让你说,是补证据。”
陆子轩张着嘴,半天没挤出话。
顾思思关掉录音,把备份发给法务,“假病历,恶意偷拍,商业欺诈,操纵关联交易,再加主动口供,省了不少工夫。”
“林言,你耍我!?”
陆子轩爬起来便要冲,安保按住肩膀,扭臂压上桌面。
林言连椅子都没挪,“你给沈清秋挖坑时,也没提醒她坑底有什么。”
“她是你老婆,你为什么不救她!?”
“她选的你。”
这四个字堵住了陆子轩,也堵住了沈清秋。
沈清秋站在会议桌旁,眼泪成串往下落,走近林言两步,“我认,我全认,是我瞎,是我蠢,你骂我,打我都行,念念那边我去跪,我把公司卖了赔你…”
“你赔不起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怎么赔!”
沈清秋抬手抓他衣袖,又怕遭他甩开,只敢捏住半点布料,“十周年那天你等了我一夜,念念进急诊你也等了我,水族馆你还给了我机会,是我一次次没回头…”
林言抽出袖口,“说完了便走。”
“我不走!”
沈清秋扑通跪下,手掌撑住地面,哭的浑身发抖,“林言,求你了,再给我一回,我跟陆子轩断,我退出公司,我回家照顾念念,你让我干什么都行!”
陆子轩趴在桌上还想骂她,顾思思一份文件拍过去,叫他把话咽回肚子。
林言起身绕过沈清秋,“你现在肯回家,只是外头输光了。”
“我能改!”
“念念车祸那天也说过,妈妈会回来,你回了吗?”
沈清秋趴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林言走到法务总监身边,取过刚送来的材料,翻到签字页看完,递回去。
“陆子轩主动承认的内容,全部并入报案材料,咨询费、关联交易、伪造病历、偷拍视频,分项整理。”
法务总监打开印章盒,“刑事控告材料已经齐了,您确认现在提交?”
陆子轩挣开半边身子,急的喊破了音,“林言,别提交,我给你跪,我给念念道歉,我把所有钱都吐出来!”
林言接过钢笔,直接签名。
“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