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:“那您指点指点,怎么搞出特色?”
见林这副模样,何大清乐了:“滑头。
这点比你哥强,懂拐弯。”
玩笑过后,他切入正题:“底子不错,加上特色菜更是锦上添花。
其实办法很简单——做谭家菜。”
“谭家菜?”
林一愣,刚欲发问。
啪!
一声脆响打断思路。
娄晓娥一巴掌拍在林肩头。
“对啊!”
她眼中闪过恍然,“开了这么久,我也觉得哪儿不对劲,说不出来的别扭……”
厨房深处飘出的异香,让娄晓娥有些出神。
她转头看向林,又瞥了眼旁边的马华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。
“这味道……怎么又是川菜的路子?”
“你们以前学的不是谭家菜吗?怎么实操起来,全是川味儿的影子。”
娄晓娥眉头微蹙,目光紧紧锁住林。
面对媳妇的追问,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扯出一个略显尴尬的表情。
他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说不教?那是肯定的。
但说真的会?那纯属扯淡。
谭家菜的门槛,高得吓人。
并非何雨柱不愿教,而是那食材,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碰得起的。
在那连填饱肚子都难的年月,谁舍得拿珍贵的干货去练手?
那不是学艺,那是烧钱,是找死。
林没接娄晓娥的话茬,反而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沉默抽烟的何大清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语气放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爸,这话我也就不瞒您了。”
“谭家菜的皮毛我懂一些,但真要上手做……我还真没正经学过。”
何大清吐出一口烟圈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咱们谭家菜,讲究的是个‘贵’字。”
“官府做法,硬菜为主,干货发制,老火慢炖,海八珍打底。”
“每一道菜,砸进去的都是银元。”
“你跟着柱子在钢厂食堂混,那些大锅饭里,哪来的机会让你接触这些稀罕物?”
一旁的娄晓娥闻言,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一阵稚嫩的脚步声传来。
何雨水眼尖,一眼瞅见爷爷坐在那儿,立马像只欢快的小鸟似的扑了过去。
一边揉肩,一边捶腿,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孩子。
林望舒见状,也屁颠屁颠地跑过来,有模有样地学着姐姐的样子,给爷爷捏拳头。
“爷爷!你要教爸爸做谭家菜了吗?”
何雨水抬起头,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直勾勾地盯着父亲。
那种期待,仿佛在看一场盛大的庆典。
毕竟谭家菜的名头,她也就在童年记忆里尝过几回。
那时候父亲为了训练大哥何雨柱的手艺,偶尔会让全家开小灶。
那一口鲜香,至今难忘。
何大清眯着眼,享受着女儿和外孙女的伺候,伸手揉了揉林望舒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他笑得慈祥,眼底却透着几分狡黠。
“是啊。”
“虽然师门有规矩,手艺不传外人。”
“但这林子是我女婿,算半个自家人。”
“传给他,不算破戒。”
说着,他张开双臂,一把将林望舒抱进怀里,轻轻晃着哄逗。
脸上的宠溺,几乎要溢出来。
林看着这一幕,无奈地摸了摸鼻子,心里苦笑不已。
好家伙。
原来自己这是沾了闺女的光,才得了这份殊荣。
见他没什么大反应,只是傻笑,何雨水没好气地在他脚背上轻踢了一脚。
眼神示意他赶紧表态,别在那装深沉。
林瞬间领会,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上前。
“爸,既然您松口了,咱们什么时候开工?”
“我好让后厨提前备货。”
“您给个清单,我们好把料备齐了。”
何大清微微颔首,神色严肃了几分。
“行,回头我给你列单子。”
“你和晓娥先去挑东西。”
“记住,谭家菜讲究选料精、下料狠。”
“多备些,别到时候因为缺斤少两坏了规矩。”
顿了顿,他目光如炬地盯着林。
“你会挑货吗?”
“别到时候拿了次品回来,那做出来的味儿,可不纯正,丢了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林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,挠了挠头。
“爸,您也是知道的。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“我确实不太懂行。”
“算了吧,明儿个抽空我再好好给你上上课。”
何大清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,手指戳着那根柱子,“瞅瞅这教出来的玩意儿,啥也不是。
要是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,还当什么师父?”
“成,爸。
那……马华那边要不要一并叫来?”
林顺着话茬问了一句。
何大清斜睨了他一眼,语气硬邦邦的:“你说呢?你不是总嚷嚷着要把马华培养成心腹吗?我不把底子传给他,你以后开分店靠谁撑着?”
“哎哟,是是是,还是您想得周全。”
林干笑两声,抬手蹭了蹭鼻尖,心里暗自嘀咕:行吧,教就教呗,我刚才也就是怕老爷子心里有疙瘩,这才试探一下。
何大清瞅着他那副尴尬样,嘴角微微一扯,算是笑了。
随即他又补了一刀:“对了,林子,回去之后去问问柱子,看他自己愿不愿意过来。
要是乐意,就让他一块儿来吧。”
林闻言,脚步顿了一下,随即笑着应下:“得嘞,爸,我心里有数。”
何雨水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不是吧爸?哥不都学会了吗?干嘛还要再折腾一趟……”
话音未落,林伸手敲了她脑门一下,动作虽轻,却带着几分无奈:“会了就非得原地踏步啊?真是个笨丫头。”
何雨水不懂老爹的心思,但林能不懂吗?
哪怕老爷子平日里对何雨柱那副冷脸相向,可血浓于水,那是亲骨肉。
林没再多解释,借着请教经营细节的机会,把话题岔了过去。
不多时,饭菜吃得差不多了。
何大清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行了,时候也不早了,再过会儿就该有人来了。
我先带孩子们去收拾场地,你们小两口慢慢聊。”
说完,他领着几个孩子转身离去。
偌大的办公室里,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一男一女。
何雨水撇着嘴,凑到林身边坐下,满脸不服气:“我说林子,爸明明知道秦淮茹把哥哥看得紧,生怕被人拐跑似的,为什么还要强行把人叫来?那不是自讨没趣吗?”
林揉了揉她的发顶,语气温和却笃定:“傻雨水,你以为爸看不透?人家防着你哥,爸能不知道?可即便如此,柱子也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技艺传承这种大事,哪有把孩子撇在一边的道理?别说秦淮茹拦着,就是天王老子拦着,这事儿也得办。”
“哼!我就不明白了,秦淮茹脑子里在想啥。”
何雨水越想越憋屈,“咱们家对她家还不够意思?说句不好听的,孩子都是我们帮着拉扯大的,现在反倒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们。”
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娄晓娥在一旁忍不住插嘴,眼神戏谑,“我家大宝贝居然也看出别人在防着了?”
何雨水立马炸毛,梗着脖子反驳:“废话!我又不是真傻。
她那点心思都快写脸上了,我要是看不出来,才真是脑子进水了!”
林嘴角噙着笑,慢条斯理地开了口。
“你们仔细琢磨琢磨,柱子哥手里攥着绝活,家里条件也摆在那儿,秦淮茹脑子又没坏,凭什么还要让他继续给咱们打工?”
“自己盘个门面,哪怕是小本经营,赚进兜里的每一分都是自己的血汗钱,这滋味难道不比给人当牛马强?”
何雨水在一旁撇撇嘴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“这话听着轻巧,那她干嘛还让棒梗和小当留在咱们店里干活?怎么不直接把他们叫回去,帮衬自家生意?”
娄晓娥掩唇轻笑,眼神流转间透着几分调侃,目光最后落在林身上。
“傻妹妹,眼界得放长远点。
她那小打小闹的馆子,能跟咱们这大酒楼的气势比?再说了,林刚才可是拍胸脯保证过,打算提拔他们做分店的管理层。”
“这种既能拿分红又能掌权的好差事,谁舍得放弃?”
林闻言,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,试图辩解几句。
“我觉得这事儿挺合理。
咱俩这交情自不必说,就算抛开私交不看,这几个孩子从小看着长大,根正苗红。”
“知根知底的人,总好过外面那些摸不清底细的生面孔,用人嘛,图的就是个放心,你说是不是,雨水?”
何雨水翻了个白眼,话锋一转,直指核心痛点。
“放心?我看悬。
棒梗那小子,也不知被你灌了什么 汤,现在对你那是言听计从。”
“你指东他不敢往西,哪怕秦淮茹开口求他,效果都不如你一句吩咐管用。”
提起这个,林只是淡然一笑,并未多言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大概是因为早年刘光福等人欺辱他时,是他挺身而出解了围。
那一瞬的善意,被棒梗当成了救命稻草,从此便将他视作恩人。
殊不知,当年出手相助,不过是为了让何雨柱能顺利娶上秦淮茹,纯属无心插柳罢了。
就在这时,娄晓娥神色微凝,突然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。
“林,你真打算把棒梗、小当和槐花三兄妹,分别安排去管三家分店?”
她眉头微蹙,心底隐隐有些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