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你觉得该招,那就招。
反正正如你所说,工资不是问题。”
听着林那半真半假的吹嘘,娄晓娥忍不住乐了。
但她心里清楚,林并非虚言。
他在四合院和轧钢厂能混得风生水起,凭的正是那一身过硬的本事。
此刻,两人依偎在一起,低声絮语,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与温馨。
“爸,妈,你们回来啦!”
伴随着一声脆响,门被猛地踹开。
林家的小霸王林望舒蹦跳着出现,身后还跟着一众帮手。
何雨水端着盘子,牵着娄白榆;
林翠微、娄沧渊、何壁三个小家伙手里捧着碗筷勺子;
最后是端着一个大砂锅的何大清。
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,简直是把办公室当成了临时食堂。
林和娄晓娥对视一眼,都乐出了声。
娄晓娥连忙从林怀里挣脱出来,快步上前想接那个砂锅。
“哎哟喂!快停下!”
何大清一把拦住她,脸色焦急:“这锅烫得很,你别碰,小心把手给烫熟了。”
转头他又冲林喊道:“林子,愣着干啥?赶紧拿个垫东西!”
“收到!”
林动作利索,随手抓起一本厚书放在茶几上。
何大清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砂锅搁稳。
“爸,您怎么把砂锅弄办公室来了?”
林嘴上抱怨着,眼神却温和,“这也太不方便了吧。”
这话看似责备,实则是给何大清递台阶,免得娄晓娥心里有疙瘩。
何大清是个明白人,一听就懂。
他笑着解释道:“嗨,还不是为了你那宝贝闺女。
趁你们外出办事,店里也不忙,我就教这几个孩子做点吃的。”
“没想到孩子们上手挺快。
这不,弄了这一锅。
望舒非让你们先尝鲜,听说你们回来了,吵着要搬过来。
我和雨水实在拗不过,就给送过来了。”
这番话,分明是说给娄晓娥听的。
毕竟虽是自家人,平日接触少,有些话摊开讲清楚才好。
若是让人误会了,反倒伤了和气。
娄晓娥原本只想借机试探这孩子的品行作风,以便日后拿捏相处分寸。
可当那声惊叹响起时,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孩子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。
蹲下身去,指尖轻捏住林望舒的脸颊,娄晓娥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与嗔怪:“哟,合着是你这小鬼头出的主意?把办公室熏得全是肉味,你是想馋死谁?”
何大清在一旁听得真切,嘴角止不住地上扬,心里已然有了底数,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跟这孩子打交道了。
林站在侧旁,将父亲的微表情尽收眼底,大致摸清了对方的心思。
他迈步上前,掀开厚重砂锅的盖子。
热气腾腾间,锅中景象一览无余。
“呵,爸,您瞧瞧,这里面到底塞了多少料?”
林一边如数家珍般点数食材,一边打趣道:“晓娥姐,快来瞧一眼,咱们家的小祖宗们给您二位呈上了何等‘杰作’。”
“看这色泽,是牛肉吧?还有猪肉、羊肉、鸡肉……啧啧,好家伙,简直是百兽朝宗,动物大会啊!”
娄晓娥闻声凑近,目光触及锅底满满当当的肉块,仅剩零星几片绿叶漂浮在角落,顿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这哪里是做饭,分明是把店里所有的存货都倒了进去。
难怪要选如此硕大的砂锅,寻常器皿哪能装下这般阵仗。
“咯咯咯——”
何雨水见父母二人反应有趣,也跟着乐不可支。
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孩子们执意要放那些肉类时,父亲脸上那份错愕的神情。
尽管当时满脸抗拒,但终究拗不过林望舒软磨硬泡,最终还是妥协,将所有肉类烹制妥当后,才投入砂锅慢炖。
“行了,别光站着笑。”
林打断众人的笑声,接过沧渊递来的筷子,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。
咀嚼片刻,他微微颔首:“味道不错。
各种肉香融合在一起,竟没产生冲撞感,倒是个新鲜体验。”
“哈哈,那是自然。”
何雨水走上前,忙着给孩子们分发碗筷勺碟,“爸先动筷子试试水。
爸可是提前处理好了所有食材,最后才汇成一锅煮开的,能不好吃吗?”
她将碗筷递给娄晓娥,眉眼弯弯:“晓娥姐也尝尝,这可是孩子们的孝心,不吃多不给他们面子呀,咯咯咯!”
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。
娄晓娥笑着接碗,夹了一筷子菜入口。
细细品味后,她点评道:“确实还行。
只是口感略显复杂,这么多滋味堆叠在一处,吃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。”
何大清闻言,尴尬地扯了扯嘴角。
身为做了半辈子饭菜的老厨子,他太清楚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。
但他能说实话吗?当然不能。
毕竟这道菜的最终呈现,归根结底还是出自他的手笔。
见长辈们已经动筷,林望舒兴奋地在原地蹦跳起来。
“妈妈!妈妈!给我留一口,我也要吃,快给我嘛!”
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小团子,几位大人相视一笑,气氛温馨而融洽。
给小家伙们挨个盛好饭,大人们这才安下心来,眼巴巴瞅着那帮孩子大口扒拉。
“爸,说实话,这口儿还真不赖。”
林满嘴油光,指着碗里的剩菜,眼睛亮晶晶地提议:“要不咱盘个小铺子?或者干脆挂在我家柱子的馆子里试试水?我看这销量绝对稳。”
何大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,眉头微蹙,把筷子一搁:
“拉倒吧。
味儿不正经,做法也繁琐。
这种瞎凑合的菜色,也就是孩子们觉得稀罕。
真等他们吃惯了正经饭菜,这股新鲜劲儿过了,谁还惦记这个?”
一听这话,林也没接茬,若有所思地点点头:
“也是,图个乐呵还行。
真要开店,不如搞炸鸡之类的炸货。
省事、出餐快,连学徒上手都容易,门槛低。”
娄晓娥在一旁托着腮,闻言插话道:
“其实要是货源能稳定下来,开家油炸铺子挺有搞头。
现在大家日子紧,油水少,谁不馋那一口酥脆喷香的?只要味道做足,生意肯定火爆。”
她脑海中闪过香江街头那些排长队的油炸店,若是能把这套模式搬过来,赚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。
此刻谈这些确实有些超前,眼下条件还不成熟。
但未来可期,只需埋头做好手头的事,待时机一到,顺势而为即可。
林伸手揉了揉娄晓娥的发顶,动作轻柔。
娄晓娥眉眼弯弯,眸底尽是信赖与坚定。
她反手扣住他的指尖,声音温软却有力:
“信你。
一家人拧成一股绳,日子只会越过越红火。”
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,像极了曾经那个男人给予她的支撑。
她转头望向餐桌另一端。
何雨水正忙着给几个娃夹菜,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;孩子们争抢食物的模样鲜活又生动。
画面温馨,岁月静好。
这便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具象化,无需多言,静静看着便觉心安。
话题一转,林神色认真起来:
“爸,明天新店那边就要进场改造了。
工期不会太长,毕竟保留了原有风貌,我和马华得盯着点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:
“这就辛苦您这几个月多费心,带出几个熟手徒弟。
等那边开业,也能有人顶上,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何大清听罢,微微颔首,随即话锋一转:
“嗯,是有这事。
不过林,你思路偏了。”
“哪不对?”
林立刻来了兴致,放下碗筷侧耳倾听。
“你想从外面挖人,顾虑的是留不住、怕被竞品撬墙角。
但这行当流动性大得很。”
何大清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
“就算我帮你培养出几个二厨,也挡不住别人跳槽。
开饭店不是单打独斗,我有手艺走遍天下都不怕,但团队不稳,根基就虚。”
餐饮这行当,核心就俩字:稳态。
得有个让人记住的招牌。
何大清话音落下,目光投向林。
“全福楼?”
林试探着抛出这个词,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,便是那口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。
“没错。”
何大清点头,“这就是立身之本。
一家店能开多久,全看有没有这个‘魂’。”
他如数家珍般列举:“半闲居靠烤羊腿,天上客凭烧仔鹅,东喜楼的烤鸭,西庆坊的叫花鸡。
无一例外,皆是以单点破局。”
“贵在精,不在杂。”
何大清嘴角噙笑,盯着林的眼睛:“只要招牌菜够硬,其余菜品不拉胯,足以立足。”
林脑中灵光一闪:“爸,您的意思是,咱们现在缺的就是这道‘定海神针’?”
何大清赞许地颔首:“晓雨轩生意尚可,你和马华的手艺也过关,撑起门面没问题。
但想做大、做久,还差火候。”
“你们俩毛病一样,一个偏川菜路子,一个偏凉菜门道。
不是说手艺不行,是特色太淡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加重:“谭家菜那边,马华底子里没多少货色。
这也是科班出身局限。
但既然开了馆子,就得有辨识度。
否则,爆红一时,难逃昙花一现。”
“你没发现吗?来这儿吃饭的客人,多半是被装修和新奇感吸引走的?”
林默默点头,引着何大清入座。
“我早看在眼里。”
林诚恳道,“所以请雨水去请您,并非空穴来风,实乃力有不逮。”
“还算清醒。”
何大清评价,“人怕的不是无能,而是不知深浅。
无能可补,无知要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