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昊开口就问:“大娘,咋回事?”
妇人哭得抽噎,手指头死死指着河面。
“我儿……掉河里了!谁懂水性的,快捞一把啊!”
顺着指的方向看去。
浑浊的水面上,一个七八岁的毛孩子正在扑腾,眼看就要没力气了。
水流太急,别说是小孩,成年人都未必能稳住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何雨昊把怀里装着的黑色塑料袋往韩春明怀里一塞。
“拿着。”
韩春明刚要推辞,说自己水性更溜。
话还没落地,衣服已经被扒光。
何雨昊连个犹豫都没有,扎进激流里,瞬间没了踪影。
前世在老家,他可是水里泡大的好手。
今天要是袖手旁观,晚上闭眼都是那孩子的脸。
入水的刹那,冲击力差点让他呛咳。
但他反应极快,顺势调整姿态,借着水流之势,朝着男孩所在的方向猛划。
岸上围拢的人越来越多。
既佩服这年轻人的胆识,又担心这条凶险的河水。
何雨昊拼尽全力,双臂交替划水,一寸寸逼近目标。
就在小男孩脑袋即将彻底沉底的瞬间,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。
孩子还清醒着。
感受到被抓住,求生的本能爆发。
他像只受惊的章鱼,手脚并用地缠上何雨昊的身体,死死抱住不放。
重量骤增。
何雨昊身子猛地往下沉了一截。
岸上的众人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水底救人,那是拿命在搏。
稍有不慎,上去的是一尸两命。
岸上,那位母亲早已哭断了肠。
身子软得像滩泥,瘫在地上抽搐着嗓子喊:“军军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韩春明急得额头上青筋直跳,疯了一样吼着:“昊子!何雨昊!”
喉咙都喊破了音,水里依旧死寂。
他一把扯开衬衫扣子,就要往下跳。
这可是过命的交情,哪怕粉身碎骨,他也绝不可能看着兄弟沉下去。
就在韩春明脚尖刚点地的刹那——
水面猛地破开一个大洞。
一只手臂高高举起,紧紧箍住一个小脑袋。
何雨昊仰着身子,像条灵活的泥鳅,带着那个小男孩奋力划水,直奔岸边。
幸亏是个孩子,身子轻。
要是换个成年壮汉,何雨昊这一趟非得搭进去半条命不可。
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惊喜、激动、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“游上来啦!”
“好样的昊子!”
何雨昊肺里的空气都快榨干了,凭着那股子狠劲和娴熟的泳姿,终于拖着孩子摸到了浅水区。
韩春明眼疾手快,扔下手里的一切,扑过去把两人硬生生拽上岸。
一落地,何雨昊就趴在地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大口地吐着积水。
那小男孩也虚脱了,浑身发抖。
好在抢救及时,除了呛了几口水,受点惊吓,并无大碍。
能哭出来,就是活生生的证据。
小家伙张嘴就是一顿嚎啕大哭,把在场的心都揪紧了。
母亲连滚带爬地冲过来,死死抱住孩子,眼泪止不住地流:“不怕,不怕,妈在呢,妈在这儿……”
这位妇女此刻的情绪,简直到了崩溃的边缘。
若非何雨昊这一捞,刚才还在眼前的大活人,转眼就成了阴阳两隔。
一旁的韩春明喘匀了气,盯着脸色苍白的何雨昊,心有余悸地问:“你小子怎么样?刚才那一瞬间,我以为你要上不来了,吓死我了。”
听到这句带着颤音的问候,何雨昊心里头暖烘烘的。
他咧嘴一笑,伸手拍了拍韩春明的后背,语气轻松:“瞎操心啥?我好着呢。
也不看看哥们是谁,练过的,稳得很。”
见兄弟没事,韩春明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。
暂平。
那位妇人牵着惊魂未定的儿子,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。
她双手合十,恨不得给何雨柱磕个头。
“恩人呐!”
妇人声音哽咽,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,“要不是您伸手拉一把,我这条命都没法交代了。
这份恩情,我记一辈子!”
何雨昊摆摆手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。
“举手之劳罢了。”
他目光平静,语气平和却透着股疏离的客气。
“人命关天,换谁都会这么做。
您言重了,不必挂在心上。”
那妇人重重点头,一把攥住孩子的胳膊,声音发颤:“军军,快!给这位恩人磕头,没他你早没命了。”
说着,她就要带着孩子俯身下拜。
何雨昊眼疾手快,一把托住两人肩膀,眉头微蹙,故作不悦:“使不得!如今什么年代了?还搞这一套封建礼数?再这样,我可要生气了。”
见阻拦有效,妇人这才止住动作,却没松手。
她紧盯着何雨昊湿透的衣衫,眼眶泛红:“恩人,衣服都湿了,这点钱您拿去换件新的。
别嫌少,就是心里过意不去,务必收下。”
何雨昊神色一凛。
他当即摆手,语气强硬却诚恳:“我说过,救人天经地义。
换做在场任何一位爷们,碰上这种事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这钱,我不能要。”
拒绝得如此干脆,妇人脸上顿时泛起红晕。
她也意识到,拿钱出来反倒像是看不起人的施舍。
四周围观的人群中,爆发出一阵叫好声。
不少汉子纷纷竖起大拇指,掌声雷动。
“好小子,是个真男人!”
“新时代就该有这股正气,佩服!”
赞誉如潮水般涌来,全砸在了何雨昊身上。
然而,真正让何雨昊嘴角上扬的,并非这些虚名。
脑海中,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。
【叮!检测到强烈感 绪,转化能量值200点。
】
【叮!检测到大量敬佩情绪,转化能量值1000点。
】
两声脆响接连传来,何雨昊心头巨震。
这也太夸张了吧?
若是单论妇人的感激,两百点还算合理。
可周围看客随手一点,竟然凑了一千?
这数字创下历史新高,让他心里美得冒泡。
果然,人多力量大这句话诚不欺我。
要是真混成电影放映员,天天面对这么多观众,这能量不得像洪水一样泛滥?
念及此,何雨昊猛然惊醒。
光顾着收能量,正事差点忘了。
他拍了拍脑门,转头看向一旁的韩春明:“春明,别愣着,赶紧走,去食品厂找徐主任。”
韩春明瞥了他一眼,目光落在那滴水的衣角上。
“昊子,你这副模样去见人不太合适吧?先回家换身干净衣裳,免得失礼。”
何雨昊想了想,觉得有理。
“行,那就先回去一趟,收拾好了再去。”
他弯腰拎起地上的黑色塑料袋,冲妇人摆摆手:“大婶,我们先走了,改日再来谢你。”
河岸边的风带着股腥气,卷起两人衣角。
何雨昊脚步没停,甚至都没回头。
身后那妇人扯着嗓子喊,声音都变了调:“恩人!留个名啊!我得报答你们!”
这世道,滴水之恩都得涌泉相报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。
女人还在琢磨,该送点啥才算得体。
何雨昊头也没回,只随手甩了个动作,声音随风飘过来:“不用谢,做好事不留名。”
背影很快融进人群,只剩深藏功与名的潇洒。
“何雨昊……”
妇女喃喃自语,把这三个字狠狠刻进了心里。
刚出河滩,何雨昊就拉着韩春明往家赶。
进门第一件事,就是脱衣服。
身上这件湿透的褂子黏在身上,难受得要命。
可翻遍柜子,好衣裳真没几件。
全是补了又补、打着补丁的老布衫,看着就寒酸。
没办法,何雨昊只能去何雨柱屋里偷摸翻出一件稍体面的。
套上之后,俩人火急火燎直奔义利食品厂。
路上,何雨昊心里盘算着。
能量值攒得不少,回头得换身像样的行头。
总不能天天穿得像个叫花子出门吧?
为了抢时间,俩人手里的东西都没放,步子迈得飞快。
刚到厂门口,韩春明就停下了脚。
“昊子,你在这候着。”
韩春明指了指门卫室:“我去打听下徐主任在不在。”
何雨昊懂规矩。
这年头进大厂没那么容易,尤其是刚入职的小年轻,更得客气三分。
他点点头:“成,你去问,我等你。”
韩春明转身就往门卫室跑,动作利落得很。
……
没过多久,韩春明又折了回来,脸色有点复杂。
何雨昊眼睛一亮,迎上去就问:“咋样?徐主任在吗?”
韩春明摇摇头,一脸惋惜:“不巧。
徐主任半小时前刚走,家里好像出了急事。”
听到这话,何雨昊心里咯噔一下。
希望落空的感觉不好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