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甸甸的,看着就像个红灯笼挂在藤蔓上。
何雨昊握紧剔骨刀,手臂肌肉紧绷,猛地挥下。
“咔嚓!”
清脆的裂帛声中,一股清甜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,沁人心脾。
刀刃游走,快如闪电。
转眼间,西瓜已被肢解成几大块。
切开的瞬间,何雨昊眼睛一亮。
瓤色鲜红诱人,最关键的是——居然一颗籽都没有!
西瓜瓤红得透亮,汁水仿佛要溢出来。
何雨昊喉结滚动,干裂的嘴唇还没碰上去,牙齿就先动了。
咔嚓一声脆响。
甜香瞬间在口腔炸开,那滋味,绝了。
这辈子吃的瓜加起来,都不及这一口的惊艳。
解渴,甘甜,口感细腻到没边。
哪怕拿岛国那些天价青龙西瓜来比,也得甘拜下风。
这玩意儿,必须留几块给家里人尝尝鲜。
半个西瓜下肚,剩下的半截直接丢进随身空间。
这空间确实邪门,东西扔进去跟进了保险柜似的。
不坏,不生虫,连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过了半晌再看,还是刚放进去那个模样。
把心思从西瓜上收回,何雨昊抹了把嘴,目光转向案板。
一口大铁锅架好,热水哗啦啦倒进去。
虽然手痒想大展身手,但他其实没杀过猪。
不过没吃过猪肉,总见过猪跑吧?
前世在农村长大,屠夫们怎么下手,他闭着眼都能描摹出轮廓。
也就是胆子小了点,不敢真动手。
但为了以后能大口吃肉,为了发家致富,豁出去了!
总不能指望别人养熟了送上门吧?
提起那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,何雨昊深吸一口气,跨进了猪圈。
里头挤着一百多号壮汉,全是三百斤起步的大肥猪。
看着这些自己一手带大的牲口,心里多少有点不忍。
毕竟都是有灵性的生命。
可当他提着刀走近时,原本喧闹的猪群突然安静下来。
一头足有三四百斤的黑毛大猪,竟主动从猪群里走了出来。
它停在何雨昊面前,盯着那把尖刀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反倒透着股决绝。
甚至哼哧了两声,像是在催促。
这是要以身饲主?
何雨昊心头一颤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“行,既然你这么有觉悟,那就跟我走一趟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脚步沉稳。
那头黑猪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步伐坚定,毫无迟疑。
来到铁锅旁,何雨昊叹了口气。
“老伙计,对不住了。
我要养家,也要填饱肚子,只能委屈你牺牲一下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黑猪扑通一声趴在地上,脖子拉得笔直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
这份坦然,让何雨昊心里的最后一点负担也消散了。
既如此,便成全它。
刀锋落下,干脆利落。
腥气还没散尽,何雨昊手里的剔骨刀已经动了。
这一刀下去,那猪连哼都没哼一声,血水顺着槽沟汩汩往外冒。
它倒是识相,躺在那儿一动不动,任由宰割。
虽然何雨昊这手艺不敢称专业,但这牲口配合得够意思。
没过多久,收拾停当。
两只硕大的猪蹄被利落斩下,其余肉块全塞进那个特制的纸箱子。
随身空间里灵气充沛,猪肉扔进去,放半年都新鲜如初。
大铁锅和刀具随手收回储物间,动作行云流水。
何雨昊回到屋里,瞥了一眼挂钟。
下午两点整。
天色尚早,但他手里提着的黑袋子分量不轻。
里面装着那只几十斤重的猪蹄,沉甸甸地坠手。
没自行车,只能靠双腿。
他提着袋子,穿过胡同,直奔韩春明住处。
路途不算近,走到最后额头都见了汗。
心里暗暗盘算,等能量值攒够了,必须换辆二八大杠骑着才舒服。
站在韩家门口,何雨昊抬脚敲门,声音清脆:“春明!开门!”
屋内传来窸窣声响。
片刻后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韩春明披着件长衫,头发还乱糟糟的,显然刚被吵醒。
睡眼惺忪的模样瞬间消散,见到是何雨昊,他咧嘴笑了。
“哟,昊子。”
韩春明打了个哈欠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:“我还以为你今天偷懒不去厂里了呢,这才到?”
何雨昊眉梢一挑,神色坦然:“想什么呢?放映员的位置我可不打算放过。
走,找徐主任去。”
韩春明跟徐主任交情一般,但为了哥们的前途,他也豁出去了。
“成!”
韩春明一拍胸脯,“等我会儿,我去换身利索衣裳。”
转身进了屋。
再出来时,他手里多了个精致的糕点盒。
何雨昊挑眉,目光落在那盒子上:“拿这个干嘛?”
韩春明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兮兮:“求人办事嘛,总得有点表示。
这可是我妈私藏的好东西,我偷偷顺出来的,要是被她发现,非得拧断我的胳膊不可。”
这话听得何雨昊心头一暖。
他竖起大拇指,眼神赞赏:“春明,够意思!我就知道你没看错人。”
话锋一转,何雨昊拍了拍身边的黑袋子:“不过你的心意我心领了,糕点你留着自家享用,我有更好的。”
韩春明好奇心顿起,探头探脑地往里看:“这么沉?里头装的什么宝贝?”
何雨昊也不藏着掖着,直接亮底牌。
袋口刚扯开一条缝,何雨昊便压低嗓门,语气里透着股“只给你看”
的得意劲儿:“这玩意儿也就是咱俩铁,换个人连边儿都不让沾。”
韩春明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,脑袋探得老长,恨不得把眼珠子贴上去。
他倒要瞧瞧,何雨昊这回到底憋着什么大招。
视线落进黑塑料袋的一瞬,韩春明愣住了。
里头躺着的,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猪蹄。
皮色白净透亮,泛着淡淡的粉晕,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。
这成色,绝对是猪身上最精华的部位。
在那年月,寻常百姓家连点肥膘肉都难得一见,更别提这种硬货了。
韩春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,满脸错愕地抬起头。
“昊子,你从哪弄来的?”
他声音都变了调,“这得有几十斤吧?好几十块钱呢!你小子是去偷还是去抢了?”
一听这话,何雨昊眉头一皱,脸色立马沉了下来。
“瞎说什么呢!”
他瞪了韩春明一眼,语气强硬,“哥们我缺那点钱吗?这是堂堂正正花钱买的。”
真话当然不能说,总得找个由头搪塞过去。
谁知韩春明眼珠骨碌一转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。
“少来这套。”
他嘿嘿乐道,“跟你一样穷得叮当响,哪来的闲钱?我看是你偷了你哥的钱,给自己打牙祭吧?”
既然都被猜中了,何雨昊索性顺水推舟。
他摸了摸鼻子,一脸心虚又狡黠地笑道:“行啊,让你给猜中了。
就是我拿了我哥的私房钱,买了这只蹄子。
你可得守口如瓶,要是让我哥知道,非得把我屁股打开花不可。”
韩春明眼睛一亮,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:“放心,兄弟我心里有数。”
说完,他提起手里那盒糕点,随手一挥:“有了这大蹄子,你那点心也就用不上了。”
“赶紧拿回去,别让你妈瞅见。”
何雨昊笑着催促。
没想到韩春明脚步一顿,摇摇头说:“送人哪有送半截的道理?正好配着吃。
既然拿出来了,就没再带回去的道理。
走吧,去找徐主任。”
韩春明这人洒脱,一盒糕点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。
何雨昊笑了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够意思,这份人情我记下了。
走起。”
商量妥当,两人也没多耽搁,抬脚跨出院子,直奔义利食品厂。
路上没车,只能靠双脚丈量距离。
从韩家大院到厂子,起码得半个钟头。
两人提着东西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,脚下的步子却没停。
……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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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上大路后,迎面扑来的人流让两人的心情愈发舒畅。
那个年代,老百姓精气神足,脸上写满了积极向上的劲头。
日子虽清苦,心气儿却得亮堂。
这年头,柏油路上跑的汽车稀罕得像大熊猫。
放眼望去,要么是绿皮公交慢吞吞地挪,要么就是满大街蹬二八大杠的,还有不少徒步赶路的。
喧嚣声突然撕裂了平静。
“救命啊!娃子落水啦——”
那嗓音凄厉,带着颤音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
人群下意识转头。
只见内河岸边,一个中年妇人正捶胸顿足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何雨昊和韩春明对视一眼,脚底抹油,拔腿就冲。
见死不救?
那可不是他们这代热血青年的作风。
几步跨到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