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野忽然想起一桩事来。
他前阵子空间莫名其妙地又扩了一圈,多出好大一片空地,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不少旧东西,其中就有他之前在末世出任务时,从一个废弃的老仓库里翻出来的羽绒服。
那仓库估计是百年前的旧货站,满屋子都是落灰的纸箱,他当时想着空间大、不差地方,管它有用没用,一股脑全收了进去。
末世里人人都穿恒温衣,那些老式羽绒服根本没人稀罕,可眼下穿越到了75年,这东西反倒成了稀罕物。
季野记得书里提过一嘴,这个年代国内已经有了羽绒服,不过大多走外贸出口,市面上根本见不着,只有友谊商店偶尔会摆出来几件,标着外汇券的价格,普通人家连摸一下都得掂量掂量。
他空间里那些羽绒服虽然款式在末世算老古董,可搁在75年,那绝对是相当前卫的时髦货。
他心里忽然活泛起来。
不如先拿几件出来让辛龙试试水——辛龙这人门路广,三教九流都认识,要是能把羽绒服铺出去,不光能换钱,更重要的是能搭上一条通往外头的线。
季野仔细回忆着书里的细节,隐约记得主角后来就是靠着一批外贸尾单结识了一个“外国朋友”,借着那层身份办成了不少事。
他琢磨着,自己是不是也能照葫芦画瓢,先给自个儿搞个“外国朋友”的外衣披上,往后行事也能方便许多。
想到这里,他抬眼看向辛龙,嘴角微微一挑:“辛哥,回头我还有些东西,你给掌掌眼,看看好不好卖。”
等小五把最后两袋煤球码上板车,拿袖子蹭了把额头的汗,冲季野一扬下巴:“齐活儿了,你点点?”
季野没动,靠着门框扫了一圈车斗——三只老樟木箱摞得齐整,米面油盐塞在缝隙里,煤球用麻袋裹了两层,旁边还码着一摞用牛皮纸捆好的书,最上头搭着件藏青色的厚坎肩。
他笑笑:“你们经手的东西,我放心。龙哥算个数吧。”
辛龙从裤兜里摸出个小本子,翻到夹着铅笔的那页,嘴里念叨着拨拉了几下:“三箱古董我给你算便宜点,三百;米面粮油日用品加煤球、各种票,拢共两百;大衣、背心和坎肩,皮子实、手工细,光这三样就得五百——统共一千块,公道价。”
季野没还价,“直接扣货款吧”。
辛龙抬头时眼里带着点生意人的精明热乎劲儿:“老弟爽快。我这人你也知道,从不给合作的人挖坑。剩下七千,你点点。”
季野点头,“不用,信得过你。”
他目光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,忽然开口:“我手里有点出口的衣服,不知道龙哥收不收?”
“什么衣服?”辛龙来了兴趣,把本子合上。
“羽绒服。”季野压低声音,“也就十来件,你要的话,我晚点给你带过来。”
辛龙眼睛一亮:“那玩意儿国内可还没见着卖的呢,你哪儿来的门路?”
季野只是笑,不接这话茬:“龙哥要是看得上,晚上我送过来给你瞅瞅。”
“当然要!”辛龙一拍大腿,“你送来,我全要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,把晚上碰头的时间定好。
季野这才翻身上了驾驶座,发动车子,板车吱吱呀呀地碾过院门口的碎石路,消失在胡同拐角。
他没直接回去,而是先把板车上的东西放入空间,
又在路边找了个僻静的土坡,从空间里取出十件羽绒服——
崭新的,吊牌都是外文,蓬松得像是刚从柜台拿下来。
不过季野还是把商标剪掉了,这要是让人看见了,不知道要闹出多大动静呢!
他把衣服叠好塞进两个大蛇皮袋,然后逛了一圈,这才调头往辛龙的小院走。
到的时候,辛龙正蹲在院里抽烟,看见他进来,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进来吧。”
十件羽绒服一字排开铺在屋里的木床上,辛龙凑近了摸,翻来覆去地看领口和袖口的走线,又掂了掂分量,眉头微微一动。
他在市里大领导那儿见过类似的,但那件袖口已经磨得发亮,颜色也旧了——
眼前这些,面料更密实,充绒更匀,拉链还是双层的,一看就是海外货。
“老弟,”辛龙抬起头,语气比刚才郑重了几分,“这衣服我给你一百——不,一百二一件,十件我全要。你以后还有,我照样收。”
辛龙怕季野嫌弃他给钱给的少,赶忙补充一句,“老弟,我得先跟你说明白,出口的价格是一件90块钱,国内还没有,我找人去港城那边卖,路费人工都要算钱,这东西黑市说不准能要个两百块,但是去了成本我们挣的真不多……”
“行。”季野痛快点头,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——
空间里这种羽绒服堆了几万件,按这个价走,光这一笔就是天文数字。
可他也清楚,这价钱撑不了几年,等国内生产线一上,这东西就是白菜价。
到时候不如借花献佛,捐一批给国家,换条长远的路子。
辛龙数钱的时候,季野靠在门边,目光落在那堆书和古董箱上,脑子里已经开始翻原书的剧情——
那个叫安德森的英国商人,好像下个月就要来省城谈机械进口的生意,身边还跟着个翻译,是个能搭上话的中间人。
他得赶在那之前,把“海外渠道”的身份坐实了。
钱货两清。
辛龙把羽绒服收进里屋的柜子,出来时递了根烟给季野:“兄弟,以后有什么好东西,先想着我。”
“龙哥放心。”季野接过烟,没点,夹在耳朵上,“我先走了,改天再来叨扰。”
季野想着羽绒服只是开始。
他得好好想想,怎么让那个安德森,心甘情愿地把他当“自己人”。
现在这个时代,私自联系外宾可是犯了大忌讳,他需要一个合法身份接触外宾……
但是接待外宾首先需要会英语,他在末世倒是学过,只是不知道和这里的一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