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就这么定了!”
赵大山这一嗓子,中气十足,把炕桌都震得嗡嗡响。
他这一拍板,意味着红星林场和靠山屯两个片区,最顶尖的猎人力量,正式完成了整合。
一个经验丰富、坐镇后方的老军师赵大山。
一个枪法精准、熟悉地形的游击尖兵刘国栋。
一个力拔山兮、近战无敌的超级坦克赵铁柱。
这个“铁三角”组合,注定要在这片北大荒的林海雪原里,掀起一番风浪。
当天晚上,刘国栋就在赵铁柱家住了下来。三个男人喝了大半夜的酒,就未来的狩猎大计,制定了一系列详细的方案。
第二天,刘国栋告辞回家,约定好三天后,等他腿伤好利索了,就正式开始第一次集体行动。
而赵铁柱,则开始为下一次的行动做起了准备。
他现在最缺的,已经不是食物了。家里腌的野猪肉,挂了满满一屋檐,够他们一家吃到来年开春。
他现在缺的是钱,是粮票。
他必须尽快把手里的这些“硬通货”——野猪肉、狍子肉、狼皮,转化成真正的购买力。
“大伯,咱们不能老是把东西卖给张队长或者屯子里的乡亲。”赵铁柱对赵大山说,“乡亲们手里都没啥钱,也给不出好价钱。张队长虽然能帮忙,但毕竟是公家的人,很多事不好办。”
赵大山点了点头。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咱们得找个更大的买家。”
“刘哥昨天说,离咱们这三十里外,有个红星农场。”赵铁柱眼睛发亮,“他说那是个国营的大农场,里面有几千号职工和干部。那些人都有正式工资,兜里有钱,但就是缺油水。咱们的野味要是能卖到他们手里,价钱肯定能翻一倍!”
“红星农场?”赵大山皱了皱眉,“那地方我知道,管理得严着呢。大门常年有民兵站岗,外人根本不让进。咱们怎么把东西卖进去?”
“所以我才想,咱们得先去打听打听消息。”赵铁柱说道,“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。”
“行,这事我陪你去!”赵大山当即拍板。
隔天,叔侄俩一人背着一个空背篓,装成是去赶集的山里人,步行了三个多小时,终于来到了传说中的红星农场。
远远望去,赵铁柱就被这农场的规模给镇住了。
一望无际的黑色土地,一排排整齐划一的红砖瓦房,高耸的水塔,还有远处冒着白烟的大烟囱。这规模,比他们整个红星林场加起来还要大得多。
农场的大门口,果然跟传说中一样,修建得跟个碉堡似的。高高的围墙,气派的大铁门,门口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民兵。
所有进出的人员和车辆,都要经过严格的盘查。
赵铁柱和赵大山两人在门口晃悠了一圈,连大门的边都沾不上,就被民兵警惕的眼神给逼退了。
“看来硬闯是没戏了。”赵大山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只能从外围想办法了。”赵铁柱的目光,投向了农场外围,那个依附着农场生存的小集镇。
这个集镇,是农场职工家属和周围村民自发形成的一个交易市场。虽然不大,但却很热闹。
叔侄俩走进集镇,找了个路边的小茶馆坐下。茶馆里人来人往,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,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。
他们要了两碗最便宜的大碗茶,坐在角落里,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人的闲聊。
“听说了吗?场部后勤科的王科长,又弄到一批处理的的确良布,好多人都抢疯了。”
“嗨,那玩意儿咱们哪抢得到,都是给领导家属留的。”
“还是农场好啊,吃穿不愁。咱们这,冬天连口热乎的都难。”
听了半天,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。
赵大山有些坐不住了,他凑到茶馆老板跟前,递过去一根烟,套着近乎。
“老板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老板是个精瘦的小老头,接过烟别在耳朵上,爱答不理的。
“我们是山里来的,想问问,这农场里的人,平时都从哪买肉吃啊?”赵大山小心翼翼地问。
老板斜了他一眼。“买肉?农场有自己的屠宰场和食堂,定点供应。还用得着出来买?”
“那……要是想吃点野味呢?”
老板一听这话,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,压低声音说:“你们是想卖野味?”
赵大山和赵铁柱对视一眼,点了点头。
老板冷笑一声:“就你们?算了吧。农场后勤科有专门的采购员,人家只跟那些有门路、能稳定供货的大猎户合作。你们这种散户,连门都摸不着。”
“那……就没有别的办法了?”赵铁柱不死心地问。
老板喝了口茶,慢悠悠地说:“办法嘛,倒也不是没有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在桌上敲了敲。
“这农场里,有两路人,最缺野味,也最大方。”
“哪两路人?”赵铁柱急忙问。
“一路,是场部的那些大领导。他们不差钱,就好这一口,用来请客送礼,有面子。”
“另一路……”老板顿了顿,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,“就是农场东北角,那片‘知青点’里的学生娃们。”
“知青?”赵铁柱心里一动,想起了之前在磨房里遇到的李文轩他们。
老板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不屑说道:“那些城里来的学生,娇贵得很,吃不惯农场的粗粮。他们爹妈每个月都给他们寄钱寄票,手里有的是钱,就想换点好吃的改善伙食。他们胆子也大,敢偷偷跟外面的人做交易。”
赵铁柱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这可真是个重要的情报!
他正想再详细问问关于知青点的情况,茶馆的门帘一挑,走进来几个穿着破旧棉袄,但脸上带着一股书卷气的年轻人。
为首的一个,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,正是李文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