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那一嗓子吼出去之后,外面的狼嚎声真的就再也没响起过。
看来畜生也懂得欺软怕硬。
它们察觉到这间破屋子里有个不好惹的硬茬,在评估了风险之后,选择了放弃。
那几个知青都看傻了。
他们没想到,人的吼声竟然能把狼吓跑。
看向赵铁柱的眼神,已经从敬畏变成了崇拜。
这个男人,简直比电影里的英雄还要厉害!
这一夜,后半夜总算安稳地过去了。
。。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赵铁柱就被饿醒了。
他睁开眼,火堆已经快要熄灭,只剩下一点点暗红的炭火。
那几个知青横七竖八地躺在另一边,睡得正沉。
外面的风雪小了很多,但依然没有停。
赵铁柱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。
极度的饥饿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胃。
他走到角落,看着那两具已经被冻得僵硬的野狗尸体,眼神发亮。
这可是肉啊!
他不再犹豫,抽出杀猪刀,手法娴熟地开始剥皮。
前世几十年的杀猪经验,让这个活计对他来说易如反掌。
没过多久,两张完整的狗皮就被他剥了下来。
这可是好东西,硝制一下,能做成褥子或者护膝,在这北大荒是能救命的。
他把狗皮卷好,塞进行李箱。
然后开始分割狗肉。
他把狗腿和一些比较好的肉块割下来,准备带走。
剩下的内脏和骨架,他也没浪费,直接架在火上烤。
肉被烤得滋滋作响,一股焦香的味道很快就弥漫了整个磨房。
那几个知青就是被这股肉香味给馋醒的。
他们睁开眼,看到赵铁柱正坐在一旁,大口大口地啃着一条烤得焦黄的狗腿,一个个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李文轩尴尬地打了个招呼。
“赵……赵大哥,早上好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,算是回应。
他撕下一块肉,扔了过去。
“吃吧,吃了好上路。”
几个人犹豫了一下,但实在顶不住饥饿和肉香的诱惑。
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。
“谢谢赵大哥!”
几个人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了,狼吞虎咽地分食了那块肉。
吃饱喝足,身上也有了力气。
赵铁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把分割好的狗肉用布包好,足足有二三十斤。
他把行李箱绑在背上,一手提着肉,一手拿着那杆新做的木矛,对几个知青说。
“我走了,你们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李文轩赶紧站起来。
“赵大哥,我们跟你一起走!我们听你的!”
经过昨晚的事,他们已经把赵铁柱当成了主心骨。
跟着他,活命的机会才大。
赵铁柱看了他们一眼,没同意也没反对,转身就走出了磨房。
几个人连忙跟上。
外面的雪已经到了大腿根,走起来比昨天更加困难。
但赵铁柱天生神力,体力悠长,走在最前面,硬生生在雪地里踩出一条路来。
几个知青跟在他后面,省了不少力气。
正如赵铁柱所料,他们翻过一道山梁,走了大概两个多小时。
前方的风雪中,终于出现了一排排房屋的轮廓。
李文轩激动地大喊起来。
“到了!是村子!”
几个人顿时精神大振,加快了脚步。
他们抵达的,正是红星公社的所在地——红星村。
一进村口,就看到了公社的大院。
红砖墙,大铁门,门口还挂着“红星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”的牌子。
门口有民兵在站岗,看到他们这一群人,立刻警惕地端起了枪。
“站住!什么人!”
李文轩赶紧上前,从怀里掏出介绍信,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同志,我们是来报到的知青,路上车坏了。”
民兵检查了介绍信,又盘问了几句,确认了他们的身份,态度才缓和下来。
“行了,跟我来吧,带你们去招待所登记。”
几个知青千恩万谢地跟着民兵走了。
临走前,李文轩还特地回头对赵铁柱说。
“赵大哥,太谢谢你了!等我们安顿好了,一定去感谢你!”
赵铁柱只是摆了摆手。
他没有去公社,而是向村民打听了红星林场的家属区在哪个方向。
他现在还属于“盲流”,身份不明,不想去跟官方打交道。
当务之急,是先找到大伯赵大山。
问清楚路之后,赵铁柱提着东西,朝着村子另一头的林场家属区走去。
他一边走,一边开始在心里盘算。
这次死里逃生,让他对在这个时代生存的艰难,有了更清醒的认识。
首先是吃饭问题。
原主就是因为长期饥饿,加上风雪交加,才活活耗死的。
而他接管了这具身体后,同样面临着这个问题。
他这天生神力,好处是力气大,干活猛,不容易生病。
但坏处也同样明显——太能吃了!
他刚才啃了差不多五斤的狗肉,才感觉胃里有了点东西,但离吃饱还差得远。
他仔细计算了一下,按照这具身体的消耗,要想吃饱,一天至少得吃掉五斤以上的粮食。
如果干的是重体力活,比如伐木,那一天的消耗量可能得翻倍,达到十斤!
一个月下来,光他一个人的口粮就得三百斤!
三百斤粮食,在1960年这个节骨眼上,是什么概念?
一个普通的成年壮劳力,在林场当工人,一个月的定量口粮才三十斤。
这三十斤还不是纯细粮,大部分都是玉米面、高粱米这种粗粮。
三十斤,只够他吃三天的!
就算他是正式工人,能拿到最高的工种定量,撑死也就四十五斤。
这巨大的缺口,怎么补?
靠家里寄?别开玩笑了,河南老家都揭不开锅了。
父母兄弟都饿得面黄肌瘦,不指望他寄钱粮回去就不错了。
靠省吃俭用?
他这身体,饿一顿就头晕眼花,饿两顿就浑身无力,天生神力都使不出来。
长期挨饿,跟原主一样饿死是迟早的事。
赵铁柱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他意识到,对于他来说,走正常的路子,当一个本本分分的伐木工,是行不通的。
那不是活路,是死路!
他必须找到额外的食物来源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手里提着的那包狗肉,和背上行李箱里的狗皮上。
这,就是他的第一笔原始资本。
肉可以吃,可以卖,也可以用来走人情。
皮子可以自己用,也可以换成钱或者票。
一个念头,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。
想在这个年代,靠着这身神力活下去,并且活得好,唯一的出路,就是进山!
当猎人!
北大荒最缺的是什么?是粮食,是物资。
但北大荒最不缺的是什么?是山林,是野物!
棒打狍子瓢舀鱼,野鸡飞到饭锅里。
这虽然是夸张的说法,但也说明了这里野生资源的丰富。
深山老林里,有狍子、野猪、黑熊,甚至还有东北虎!
这些东西,在别人眼里是致命的威胁,但在他赵铁柱眼里,那就是一盘盘移动的肉,一张张行走的钞票!
他有天生神力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
他有前世杀猪匠的本事,懂得怎么对付牲口,知道哪里是要害。
他还有现代人的头脑,懂得权衡利弊,懂得计算风险。
这三者结合起来,就是他最大的依仗!
当然,他也知道打猎的风险。
山里的猛兽可比那几只饿疯了的野狗厉害多了。
光靠一把杀猪刀和一根木矛,对付个狍子还行,遇上黑瞎子或者野猪王,那就是送菜。
他需要一把枪!
一把真正的,能打死大型猛兽的猎枪!
必须搞到一把枪。
赵铁柱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他一边思索着搞枪的门路,一边加快了脚步。
就在这时,一个有些熟悉,又有些苍老的声音,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。
“前面那个……是铁柱吗?是河南来的铁柱吗?”
赵铁柱猛地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只见一个穿着厚重羊皮袄,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男人,正站在不远处,一脸不确定地看着他。
男人的脸庞饱经风霜,刻满了皱纹,但那眉眼间的轮廓,和赵铁柱记忆中父亲的模样,有七八分相似。
赵铁柱的记忆库里,立刻跳出了一个名字。
赵大山!
他的大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