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王建国没去厂里,在院里多待了半个钟头。
不是偷懒——他在等一个人。
果然,七点不到,傻柱端着个搪瓷饭盒从后院出来了。
饭盒扣得严严实实,外面裹了层棉布,一看就是刚出锅的。
傻柱低着头,走路的时候刻意放轻了脚步,跟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德行完全两样。
王建国坐在东厢房门口的马扎上,手里捧着杯茶,不紧不慢地喝。
傻柱经过的时候,余光扫到他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建国,你今天不上班?”
“晚点去。”王建国抬了抬下巴,“你这是给谁送饭?”
傻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没……食堂剩的,倒了可惜。”
“食堂剩的你拿棉布包着?”王建国看了他一眼。
傻柱张了张嘴,没编出词来,干脆不装了:“行了行了,你少管。”
他转身往中院走,直奔秦淮茹的门。
王建国没跟过去,坐在原地喝茶。
但中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傻柱敲门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着谁。
“秦姐,开门。”
过了好几秒,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。
秦淮茹的声音传出来,沙哑的,像一夜没睡:“什么事?”
“我给你端了点吃的,食堂炖的排骨——”
“不用了。”
三个字。干脆利落。
傻柱的手僵在半空中,饭盒还端着,愣了足足三秒钟。
“秦姐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说了不用了。”秦淮茹的声音提高了一点,但不是冲傻柱发火的那种高,而是带着一股子疲惫到极点的倔劲儿,“你以后别给我送饭了。”
“我就是看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何雨柱。”
秦淮茹连名带姓叫了出来。
傻柱彻底愣住了。
自打他认识秦淮茹,就没听她叫过自己全名。要么是“傻柱”,要么是“柱子”,亲近的时候喊一声“他柱子叔”——但从来不是“何雨柱”。
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平了下来,但每个字都像是嚼碎了才吐出来的,“但我不能再欠你人情了。棒梗长大了,小当也懂事了,我自己能撑。”
“什么欠不欠的——”
“你听我把话说完。”秦淮茹打断他,门开大了一点,露出半张脸。
王建国从侧面看过去,秦淮茹眼睛红肿,没有泪——是哭干了的那种肿。
“这些年你帮我的,我都记着。”秦淮茹盯着傻柱的眼睛,“但记着是记着,不是该着。你有你的日子要过,别因为我们家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傻柱端着饭盒,手开始发抖。
“秦姐,你这是怎么了?谁跟你说什么了?是不是贾——”
“没人说什么。”秦淮茹把门推开,往后退了一步,“你把饭盒拿走吧。”
傻柱站在门口,嘴巴动了好几下,一个字都没蹦出来。
这时候,前院传来一声冷笑。
刘海中从自家门口探出半个身子,胳膊上搭着条毛巾,笑得不怀好意。
“哟,傻柱,送饭被拒了?”
傻柱猛地转头:“你闭嘴!”
“我可没说什么。”刘海中擦了擦手,扬着下巴,“就是提醒你一声,人家秦淮茹现在可不一样了,自己在厂里有工位,有工资,用不着你可怜——”
“刘海中!”傻柱的声音炸了。
“行了。”秦淮茹在身后说了一声,不大,但整个中院都安静了。
她走出来,站在门口,看了刘海中一眼。
“二大爷,你家那二十斤白面什么时候还?贾张氏昨晚当着全院提的,我今天正式问你一句。”
刘海中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什么二十斤白面?那是你婆婆瞎——”
“1963年腊月,你跟我借的。”秦淮茹的声音平平的,“借条我还留着。你要是想看,我现在就去拿。”
刘海中的脸红一阵白一阵,嘴唇哆嗦了两下,转身“砰”地把门关上了。
傻柱站在原地,端着饭盒,看看秦淮茹,又看看刘海中关上的门。
“秦姐,你——”
“柱子。”秦淮茹的语气终于软了一点,“饭你拿回去。以后真不用了。”
她看了傻柱一眼,那眼神只停了一瞬,就转身进了屋,门轻轻合上。
傻柱端着饭盒站了好一会儿,像个木桩子。
王建国在东厢房门口把这出戏看了个全场。
系统面板弹出来:
【事件结算:秦淮茹主动切断对何雨柱的物资依附关系】
【秦淮茹——自主行为频率上升至89%,对外部施舍的接受阈值大幅提高】
【欢乐值+800】
王建国看完,收起面板,站起来。
傻柱还杵在中院,饭盒端着,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懵。
“柱子哥。”王建国走过去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傻柱回过神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饭盒,又看了看秦淮茹紧闭的门。
“建国,她是不是……嫌弃我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傻柱不说话。
“柱子哥,你给秦姐送了多少年饭了?”
“六七年吧。”
“六七年。那她跟你说过‘不用了’吗?”
傻柱慢慢摇头。
“六七年没说过的话今天说了,你觉得是嫌弃你?”王建国看着他,“人家是不想再欠着了,你就别再往上递了。”
傻柱低头看着饭盒,闷了半天,说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他转身往后院走,步子拖得很沉。
王建国目送他走远,回头看了一眼秦淮茹的窗户。
帘子的缝隙里,有道目光一闪而过。
他没声张,推起自行车出了院门。
骑到胡同口的时候,王建国下意识地往两边看了看。
昨晚系统提示的那个不明人员——在胡同口停留七分钟。
现在胡同口空空荡荡,就一个卖早点的大爷蹲在路边支摊子。
王建国扫了一眼地面。
路牙子旁边有几个烟头,牌子是“大前门”。
普通人抽大前门不稀奇。但连着七八个烟头扔在同一个位置——说明有人在这儿站了不短的时间。
他蹲下来,捡起一个烟头看了看。
滤嘴被咬扁了。
系统面板弹了一下:
【物证分析:烟头x7,品牌“大前门”,吸食时间估算为昨日17:30-18:30】
【行为特征:长时间定点等候,精神紧张】
【与昨日异常观察事件时间线吻合】
王建国把烟头装进口袋,站起来,骑车往厂里赶。
脑子里同时转着三件事——
周国平还没找到。
贾张氏三天内可能出事。
有人在盯着四合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