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解放被傻柱按在地上,脑袋差点磕砖地,鼻涕眼泪混一块儿往下淌。
“我没想害人!那东西是治病的偏方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王建国声音不大,阎解放的嗓子像被人攥住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王建国拎起帆布包,在院子中央一包一包拆开摆成排。七个纸包,灰褐色粉末,每个上面都是阎埠贵那手板正楷——“祖传秘方·温补散”。
“温补散?”他笑了,指尖捻起一撮凑近鼻尖。“生半夏研粉加黄土压味,巴豆霜拌进炒面里遮色。三大爷,这方子您研究多久了?”
阎埠贵双腿打颤,扶着门框的手关节发白。张了三次嘴才挤出一句:“不……不是我——”
“字是你写的。”
四个字,砸得老头后退半步。
院子里鸦雀无声。连贾东旭的干呕声都停了,秦淮茹抱着丈夫的脑袋,眼刀子往阎家方向剜。
“咚”一声,阎埠贵膝盖砸在砖地上。五十多岁的人跪得干脆利落。
“建国!我是糊涂!解放在外头认识了个江湖郎中,说方子能治风湿,我就帮他抄了几份……我不知道里头有毒!”
王建国低头看着他。
三大爷跪得标准,腰弯九十度,额头快贴地了。手指扣着砖缝,指甲盖发白。
可那双眼珠子没哭。
精明了一辈子的人,眼泪也是算计过的。
“三大爷,起来。”王建国退了一步。“跪我没用。贾东旭脱水严重,陈大夫要是说没事,这我可以不报派出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阎解放。
“东西我留着。阎解放的供销社工作保不保得住,看你们自己造化。”
阎埠贵猛地抬头,眼里精光一闪——王建国没把话说死。没说死,就有余地。
“建国,你说怎么办都行——”
“今晚先把人救活。”王建国转身走向贾家。“其他的,改天再说。”
傻柱松开阎解放,那小子趴地上半天没爬起来。杨瑞华从屋里冲出来,一巴掌扇在儿子后脑勺上,骂着“败家玩意儿”拖人往屋里拽。
陈大夫来得快,灌了两碗盐糖水,说人没大碍,养两天就好。
王建国确认贾东旭没事了,回了东厢房。关门,插门栓。
黑暗里,他坐在床沿,没开灯。
【系统提示:宿主近72小时未获取有效欢乐值。温馨提醒:快乐是第一生产力哦~】
“快乐个屁。”
脑子里三条线拧成一根绳——
刘光齐被打,是警告。阎解放给贾东旭下药,巴豆配生半夏的方子,一个供销社小职员哪来的本事?
破烂侯给的纸条:马奎昨晚见过你二大爷。
二大爷刘海中。马奎见过刘海中。阎解放在供销社上班,马奎曾以假名在东城供销社活动。
三条线,全指向同一个人。
马奎。
没有户籍,没有固定住所,用假名活动。普通报案根本抓不住他。
王建国从床底抽出铁盒,翻出一张泛黄全家福。照片上王家五口人,最右边站着的高个青年,浓眉方脸——王建军,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副队长,他亲大哥。
上次抓左明德是公事公办。这回查马奎,没有报案没有立案依据,纯粹是“我怀疑有人搞我”。
能不能办,得看大哥给不给面子。
他撕下一页纸,写了地址和时间——明天中午,前门大街老莫餐厅。
折好,揣进内兜。
窗外突然响了两下轻叩。
王建国浑身一紧,手摸上枕头下的螺丝刀。
“建国,是我。”
傻柱的声音。
拉开门栓,傻柱猫腰闪进来,脸上表情古怪得很——像吃了苍蝇咽不下去。
“刚才我去倒泔水,看见一个人从后院墙头翻出去了。”
王建国瞳孔微缩。“什么样的?”
“瘦高个儿,戴鸭舌帽,动作利索,脚蹬墙头一翻就没影了。”
“脸看清了没?”
傻柱摇头:“太暗了。但那人——他从二大爷家那边过来的。”
王建国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今晚又来了。而且刚从刘海中家出来。
他摸了摸内兜里那张纸条。明天中午,来不来得及?
窗外,后院方向传来刘海中关窗的声响。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,像是故意摔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