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凌晨五点。
王建国睁开眼,淡蓝色光幕悬停在天花板正中央,蓝光把昏暗的屋顶照得发亮。
【3000阈值专属奖励发放——】
【奖励内容:欢乐值x800,系统商城解锁“技能兑换·进阶区”。】
【当前欢乐值余额:5045。】
五千出头了。
王建国翻身坐起,棉被滑到腰间。他盘腿靠在床头,意念一动,商城面板在视网膜前端完整展开。
上回扫过初级区,兑换“古董鉴赏·初级”花掉五百,还觉得肉疼。现在进阶区的货架亮起,价目表密密麻麻排了三页。
【古董鉴赏·中级——1000欢乐值】
【机械制造·中级——1200欢乐值】
【人际博弈·初级——800欢乐值】
【体能强化·初级——600欢乐值】
【信息搜集·初级——500欢乐值】
往后翻,是灰色锁定的高级区,标价一律三千起跳,具体内容被问号覆盖。
王建国把这三页来回翻了两遍。
“机械制造·中级”是硬通货。今天就是五号机改造实操的日子,多一层技术储备等于多一道护身符。但五号机的方案他已经吃透,马德才那点下三滥的手段,昨天晚上连反杀的图纸都画好了。花一千二买个锦上添花,浪费。
“人际博弈·初级”挺实用,可四合院这帮人的底细他门儿清,用脑子足够应付,不需要系统加持。
手指虚点在“古董鉴赏·中级”的条目上,停住。
初级鉴赏让他在破烂侯的地摊上捡漏了清中期民窑青花碗,三块钱博三百。但也仅限于此。碰上关老爷子那种级别的行家,碗里的门道只能看懂六七成,剩下的全凭运气。
破烂侯月底要去天津出货,那条线再不抓紧,机会就没了。古玩这行当靠眼力吃饭,眼力不够,人家压根不带你上桌。中级鉴赏能把瓷器断代的底子打扎实,下次去破烂侯跟前,就能掏出真本事。
厂里的技术活是铁饭碗,天花板肉眼可见。
古玩这条线,才是没有上限的提款机。
兑。
意念锁定,光幕弹出确认框。
【确认兑换“古董鉴赏·中级”?消耗欢乐值1000。】
【兑换后余额:4045。】
确认。
光幕炸开。
没有过渡,一股密集到发胀的信息流直接灌进脑壳。
王建国双手抱住脑袋,拇指顶住太阳穴,牙关咬得咯吱响。
初级兑换那回只是脑袋发热,这回完全不同。庞大的知识体系硬生生在大脑皮层里拓宽沟壑。
瓷器断代的核心要素一条条往外蹦。
胎质。元代以前多用麻仓土,入手沉,断面有气孔。明永乐甜白釉胎薄透光。清三代官窑胎骨细腻坚致,敲击声清脆如磬。
釉面。宋代汝窑天青釉带蟹爪纹,冰裂开片自然;元青花釉面泛青白,积釉处偏灰绿;康熙五彩釉面亮,光泽极强。
发色。元青花苏麻离青料,铁锈斑深入胎骨,摸上去有凹凸感;明成化用平等青,发色淡雅偏灰;清雍正仿永乐用珠明料,蓝中泛紫。
圈足。宋代圈足矮宽,削刀痕粗犷;明早期圈足内墙外斜,底心微凸;清中晚期圈足规整,旋削纹细密。
加上底款、窑口风格、器型演变、纹饰题材对应年代、开片自然程度判定、做旧手法识别……
足足五分钟,脑海中的胀痛感才缓缓退去。
王建国松开双手,后背的秋衣湿透了,粘在脊梁骨上。
他缓了几口气,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,解开。那只三块钱买来的青花碗静静躺在旧棉布里。
翻过碗身,圈足朝上。
初级鉴赏时,他只看出是清中期民窑精品。现在中级知识上线,视线扫过去,碗底的信息量成倍放大。
圈足内壁有一圈淡淡的火石红。这是老窑瓷器在窑炉里反复烧造留下的痕迹。火石红分布极不均匀,贴近足沿部分深,靠近底心部分几乎没有。
是真品。
做旧的火石红用铁红水涂抹再低温回炉,颜色统一,一眼假。
把碗翻回正面,对着窗户透进来的晨光微微倾斜。
釉面上浮着极薄的宝光,温润内敛。青花发色浓处有铁锈斑,边缘洇散自然,渗入釉下。纹饰画的是缠枝莲,笔法流畅却有些潦草,分水技法略逊官窑,但用料扎实。
乾隆中期景德镇民窑出品。
三百?
王建国把碗搁下。四百往上。碰上急要凑一套的买家,五百也能出。
他把碗重新包好塞回床底,转头从枕头底下抽出标着“乙”的牛皮纸信封,掂了掂。
五号机的事归五号机,古玩的事归古玩。
拉开抽屉,翻出巴掌大的旧笔记本,翻到空白页,提笔写下几行字。
“破烂侯·月底天津·出货”。
“关老爷子·东直门旧货门市部·每月第一和第三个周四坐堂”。
光有眼力不够,得有货。手里没硬货,在行家面前就是个嘴把式。
那只仿宣德炉虽被关老爷子判了清中仿品,但也是个物件。清中期的精仿宣德炉,铜质好皮壳老,能值几十块钱。关键在于这东西的来路。
王建国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,把“破烂侯”和“铜炉”连在一起。
鬼市上那只铜炉,破烂侯故意摆出来,被自己截了胡。韩春明当天也在场。
破烂侯放这炉子,是在钓韩春明,还是在钓他王建国?
如果是钓他。
上回在地摊前,破烂侯当面点破他看碗的手法。系统提示“好感度进入观察中”。
一个捡破烂的老头,在鬼市上观察一个陌生年轻人。这不是好奇,是试探。铜炉极可能是专门下的饵,探他的底细。
王建国合上笔记本。
不管是哪种情况,月底前必须见破烂侯一面。带上那只铜炉,当面亮底牌。
藏着掖着反而落了下乘,把桌子掀开明牌打,才是破局的法子。
院子里传来灶台的动静。有人在刮搪瓷盆底,铁勺子蹭着盆沿,声音刺耳。
王建国起身穿上藏青色工装。
帆布公文包放在桌角,“甲”封在包里,“乙”封在兜里,游标卡尺贴在裤腿侧面的口袋中。
推开门,冷风灌进脖腔。
前院水槽边,何雨柱蹲在地上拿火钳捅煤球炉,满脸的暴躁掩盖不住疲态。两只眼圈乌青,下巴上冒着青茬。昨晚贾家那顿闹腾,全院听得最清楚的就是他。
听见脚步声,何雨柱手里的火钳停住,抬头看过来。
“建国,上班啊?”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嗯。柱子哥起这么早,昨晚没睡好?”王建国停住脚,随口问。
何雨柱脸皮抽动两下,把火钳往地上一扔:“嗨,院里野猫叫春,吵得人脑仁疼。”
“那是得提防着点,野猫偷腥,防不胜防。”王建国丢下一句,迈步往前走。
何雨柱愣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半天没接上话。
穿过中院,贾家的门关得严丝合缝。门缝底下塞着一团破布条,把风堵得死死的。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胡同口,阎埠贵拎着一只网兜,里面装着两棵蔫巴的白菜。看见王建国推车出来,赶紧往路边靠了靠。
“建国,今儿厂里有活儿?起这么早。”
“周例会。三大爷这白菜挺新鲜啊。”
“供销社早上到的底件,一分五厘一斤,去晚了连菜帮子都没了。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框。
王建国跨上自行车,脚踏板一踩,拐出胡同。
柏油路上人不多,几辆拉砖的板车慢悠悠靠边走。王建国左手扶车把,右手隔着布料拍了拍大腿外侧。游标卡尺的金属质感隔着布料透过来。
红星轧钢厂的烟囱已经喷出白色的烟柱,刺鼻的煤渣味飘散在空气里。
把自行车停在车棚,王建国径直走向四车间。
车间大门敞着,机油味和铁锈味混合在一起。齿轮咬合的轰鸣声刚刚响起来,工人们正往各自的工位上走。
厂房最里头,庞大的五号机床静静趴在水泥地上,外壳的铁皮拆了一半,露出里面复杂的传动轴。
马德才已经在了。
他穿着略显宽大的工作服,正站在五号机的操作台前,背对着大门。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扳手,正指使着旁边两个徒弟在十一号节点的齿轮箱附近倒腾着什么。
听到背后的脚步声,马德才转过身,手里的扳手往操作台上一扔,发出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建国来了啊。”马德才擦了擦手上的油污。
王建国把帆布包放在旁边的铁架子上,手指探进裤兜,摸到了那把游标卡尺。
“马工早。”王建国走上前,视线越过马德才的肩膀,落在那处被重新拧过螺丝的齿轮箱上。
大戏,开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