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冷雪字音冷硬,不带半分温度,一声斥喝落地,宛如寒冰坠地。
烈炎宗众人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敢有半句辩驳。
几名弟子慌忙抬着丹田尽废、人事不省的何昊阳。
七手八脚搀扶着断臂失血、痛得浑身哆嗦的何锋,一行人狼狈不堪,连滚带爬地匆匆退离大殿,逃得飞快。
冷雪立在原地,怀抱着阮慕瓷,眸光沉沉冷冽。
漠然目送他们仓皇逃窜的狼狈背影,周身寒意久久不散,半点杀意未曾收敛。
待烈炎宗众人彻底走远,她骤然转头,阴沉的眸光直直锁定一旁的清极剑尊沈砚池。
语气裹挟着沉沉压迫感,冷声发问:“剑尊今日来此,所为何事?”
沈砚池心头微震,强压下心底的忌惮,故作冷静,面色淡然地拱手回道:“无事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敢多做停留。
当即带着身旁脸色惨白、惊魂未定的苏歆欢,以及立在一侧的温沐林,转身快步离去。
方才大殿对峙之际,温沐林本蓄势已久,打算趁机当众控告阮慕瓷在秘境中显露的入魔征兆。
以此坐实她心性阴邪、嗜杀暴戾的罪名,彻底将她钉在过错方。
可亲眼目睹冷雪极致护短、动辄斩臂立威、扬言踏平一宗的狠厉手段。
他所有的措辞尽数哽在喉间,半点不敢吐露,只能怔怔立在原地,彻底闭嘴,压下了所有算计心思。
一行人尽数退去,喧闹的大殿瞬间归于寂静。
冷雪周身凛冽慑人的杀伐气场瞬间尽数收敛,方才阴寒冷厉的神色一扫而空,变脸般换上满心满眼的心疼与温柔。
她垂眸轻柔望着怀中的阮慕瓷,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,柔声细语安抚:“不怕,为师带你去看烟花,我们走。”
语罢,她稳稳将人抱在怀中,足尖轻点虚空,一袭素白衣袂凌空舒展。
化作一道流光,抱着阮慕瓷破空飞出大殿,朝着烈炎宗的方向疾速飞去。
……
冷雪抱着阮慕瓷凌立于烈炎宗万里长空之上,素裙猎猎,不染一尘。
脚下是绵延群山、殿宇林立的烈炎宗山门,香火鼎盛,壁垒森严。
可此刻,整座宗门却莫名被一股极致恐怖的威压死死笼罩。
冷雪抬手轻抬,浩瀚灵力席卷四野,将她的声音层层扩开,响彻整座烈炎宗每一寸土地,字字惊雷,震彻山河。
“听着。”
“给你们一柱香时间。”
“能逃的,速速逃。”
其实主要是给附近的妖兽逃跑的时间,毕竟自己可是很热爱动物的。
“本尊今日,借你们烈炎宗全境地盘,给我徒儿放一场烟花。”
清冷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丝极淡、古老苍茫的黑龙龙威夹杂在仙力之中,轰然倾泻!
那是凌驾万灵、震慑上古的至尊威压,远超这方世界一切灵力威压,霸道、悠远、不容亵渎。
烈炎宗周遭山林间,原本盘踞修行的飞禽走兽、高阶灵兽。
在感知到这缕恐怖龙威的刹那,瞬间浑身战栗、骨软筋麻。
山林鸟兽惊飞奔逃,嘶鸣遍野。
宗内豢养的守护灵兽更是四肢瘫软,瑟瑟发抖,根本不敢滞留片刻,拼尽全力冲破围栏,疯了一般朝外狂奔逃窜。
一时之间,整座烈炎宗上下大乱。
弟子们惊慌抬头,望着高空那道绝尘冰冷的白衣身影,心底涌起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没人知晓这位仙尊究竟何为,却都清晰感知到——今日,宗门大祸临头。
冷雪垂眸,温柔拢紧怀中的阮慕瓷,指尖轻轻抚着她的发丝,对外界的慌乱乱象视若无睹。
只轻声软哄:“瓷瓷坐稳,为师这就给你看最好看的烟花。”
覆压天地的龙威与仙威笼罩整座烈炎宗,山摇地晃,殿宇震颤。
宗内深处闭关之地,两道沉厚苍老的气息骤然破封而出。
烈炎宗仅有的两位炼虚老祖踏空而来,一身厚重修为铺开,试图抗衡上空威压。
二人远远便察觉到冷雪深不可测的恐怖实力,心知硬碰硬绝无胜算。
当即压下怒火,打起假意劝和的心思,想要先稳住对方,再徐徐图之。
“仙尊息怒!”
“此事皆是晚辈莽撞无知、私自寻衅,我烈炎宗自知理亏。”
“从今往后,此事一笔勾销,我等绝不追究分毫!还请仙尊高抬贵手,饶过我宗门上下弟子!”
二人语速急切,姿态放得极低,满口退让求和。
妄图用一句轻飘飘的不追究,抹平之前所有刁难与过错,糊弄过关。
可冷雪居高临下,眸底寒霜覆顶,半分耐心也无。
她本就只为替徒儿出气而来,岂会听他们虚伪废话。
不等两位老祖话音落地,冷雪指尖灵力微动,虚空瞬间凝结。
密密麻麻、成千上万道锋利冰刃自云海之中凝聚成型,寒光森森、遍布长空,毫无征兆地骤然激射而下!
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惨白流光,两位炼虚老祖甚至来不及催动护体灵力、来不及再吐一字,便被漫天冰刃贯穿全身。
密密麻麻的冰刃穿透躯体,血肉纷飞,转瞬之间。
两位堂堂炼虚老祖便被硬生生扎成血肉模糊的马蜂窝。
连一声惨叫都未曾完整落下,身躯便轰然僵滞,灵力溃散,直直朝着地面坠落。
高空之上,冷雪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冷笑,轻声嘲弄,字字诛心:“呵,还你们不追究?晚了。”
这一幕彻底击穿了烈炎宗所有人的心理防线。
宗门两大擎天老祖,纵横修真界数百年、庇佑宗门世代安稳的炼虚强者。
竟在瞬息之间,被人随手秒杀,死得毫无还手之力!
整座烈炎宗瞬间陷入极致的恐慌与混乱,凄厉的尖叫、哭喊、求饶声此起彼伏,响彻群山。
“老祖!!”
“救命!!仙尊饶命啊!我们知错了!”
“不要杀我们!是何长老自作主张,与我们无关!”
“快跑!快逃!宗门要没了!”
无数弟子、长老吓得魂飞魄散,全然没了往日的高傲蛮横。
所有人丢盔弃甲,拼命朝着宗门四面八方逃窜,只求能在这场灭顶之灾中捡回一条性命,满地狼藉,哀嚎遍野。
满目仓皇逃窜的人影、此起彼伏的求饶哭喊,冷雪全然视若无睹。
她怀抱着阮慕瓷,眼底杀伐尽数褪去,只剩对着徒儿的温柔宠溺。
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玩闹,低头轻声笑道:“瓷瓷看好了,今日为师让你见识一下,什么叫做真正的艺术。”
话音未落,她抬手一挥,无数纹路繁复、灵力滔天的高阶爆裂符凭空浮现。
这些符咒品级极高,威力远超之前赠予阮慕瓷的那些,每一张都足以轰碎一座山峰,是真正的灭界灵符。
漫天符咒如同漫天流火,尽数朝着下方广袤的烈炎宗地界抛掷而去!
“嘭!嘭!嘭!——”
接连不断的巨响震彻天地,火光冲天,硝烟翻滚。
巨大的赤红色蘑菇云接连升腾,席卷整座宗门。
宏伟殿宇、千年山门、灵脉阁楼尽数在狂暴的爆炸之力中轰然崩塌、碎裂、焚烧。
烈焰吞尽万物,震波推开万里云海,山河震颤,烟尘漫天。
看着下方绚烂又磅礴的爆破火海。
冷雪眼底漾起细碎笑意,语气轻快又张扬,满心欢喜地献宝一般对着怀中徒儿说道:“看到了吗?艺术,就是爆炸。”
“为师今日,把欺负过你的人、找你麻烦的宗门,全都给你炸得一干二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