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雪那句轻飘飘的“再生一个”,彻底击溃了何锋最后的隐忍。
何锋当即被气得整张脸黑沉如墨,铁青难看,胸腔怒火翻涌不止。
他死死攥紧拳头,强压下心底对雪衍仙尊的忌惮,色厉内荏地厉声对峙,底气十足地搬出宗门底蕴施压。
“你休得肆意妄为!不要以为你是仙尊,我便真的怕了你!”
何锋厉声怒喝,目光死死锁定冷雪,笃定自己的判断,“我烈炎宗坐拥两位炼虚境老祖,底蕴滔天!”
“你看着骨龄稚嫩,修为顶天不过大乘期,再强又能如何?”
他仗着宗门靠山,态度愈发强硬,字字带着凌厉威胁:“你若执意这般不分黑白、一味包庇弟子。”
“休怪我烈炎宗对你、对玄极宗无情!”
满殿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,一众弟子长老屏息凝神,无人敢出声,默默看着这场凶险至极的两宗对峙。
面对他拙劣的揣测与猖狂的叫嚣,冷雪眼底只剩刺骨漠然,连多余的神色都懒怠流露。
她眉峰微挑,一声清冷冷喝,直接截断对方所有聒噪。
“聒噪。”
素白衣袂无风自动,凛冽威压骤然铺开,沉沉覆压整座大殿。
冷雪缓步上前,眸光凉薄扫过气急败坏的何锋,反问一句。
震得满堂人心微颤:“本尊今日亲自来这,你们竟天真幻想着,本尊是来主持公道的,嗯?”
不等众人回神,她唇角勾起一抹锋芒毕露的冷笑,语气霸道坦荡。
毫无半分遮掩:“呵,本尊前来,从来不是为了什么公道,只是单纯给本尊的徒儿撑腰。”
直白蛮横的维护,坦荡热烈的偏爱,狠狠撞进阮慕瓷的心底。
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狠狠熨烫而过,灼热的暖意席卷四肢百骸。
裹挟着前世经年的孤苦、委屈与无助,层层翻涌交织。
酸涩与温热死死纠缠,堵在胸口,让她心口发闷,莫名发酸发疼。
前世大殿众声讨伐,无人信她、无人护她。
所有人颠倒黑白,逼她受罚废功、困于思过崖受尽折辱,孤身一人扛下所有污蔑与苛责。
可今生,终有人不问事由、不顾情面,只为她一人而来,明目张胆为她撑腰护短。
层层心绪翻涌,让素来坚韧冷静的阮慕瓷彻底破防。
她眼眶悄然发热,眼尾泛起浅浅绯红,一层水雾氤氲在眼底,强忍的温热几乎要滚落而出。
她望着身前替她挡尽风雨的白衣身影,喉间微哽,轻声软软唤了一句:“师尊。”
话音落下,她微微抬手,将方才被师尊牵着的手,牢牢、紧紧地攥住。
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偏爱与庇护,死死握在掌心,再也不愿松开。
掌心骤然传来一阵收紧的力道,耳畔萦绕着徒儿软糯微哽的呼唤。
冷雪闻声立刻转头垂眸,视线落在阮慕瓷脸上,清晰看见她泛红的眼眶、眼底氤氲的水雾。
她心底瞬间笃定,定是方才何锋咄咄逼人的凶悍模样、剑拔弩张的对峙阵仗,吓坏了素来安静乖巧的徒儿。
心头的戾气瞬间翻涌成滔天疼惜,冷雪再也顾不上殿中礼法、两宗情面。
单手稳稳揽住阮慕瓷的腰肢,轻轻一托,便将人温柔抱起,让她稳稳靠在自己怀中。
她放柔了方才凛冽刺骨的声线,嗓音低沉温柔,细细安抚怀中少女:“是不是被他吓到了?”
阮慕瓷埋在她温暖的怀抱里,喉间酸涩哽咽,千言万语堵在心头,终究只是轻轻摇头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前世经年无人怜惜的委屈、今生被人极致偏爱的动容交织缠绕,让她彻底失了言语。
见徒儿沉默不语、眼底泛红欲泣,冷雪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,周身空气瞬间降至冰点。
心里想着:‘我徒儿都委屈的说不出话来了。’
她骤然抬眼,冰冷刺骨的眸光死死锁定前方惊魂未定的何锋。
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情,字字裹挟着杀伐戾气:“你,吓到我徒儿了。”
话音未落,无需多余对峙,冷雪掌心灵力骤然凝聚。
凛冽至极的寒冰灵力翻涌汇聚。
转瞬凝成一柄薄如蝉翼、寒光刺骨的冰刃,刃身流转着森白冷光,杀意凛冽逼人。
她手腕轻抖,冰刃破空而出,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雪白残影,携着雷霆之势直劈何锋!
变故突生,满殿众人尽数猝不及防。
何锋瞳孔骤缩,心底大骇,全然没想到这位仙尊说动手就动手,丝毫不留余地。
他顾不得再放狠话,拼尽全力催动灵力侧身闪避,可冰刃速度骇人、锁定生机,根本无从完全躲开。
“嗤啦——”
寒光掠过,血肉翻飞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炸响!
何锋虽侥幸躲开致命要害,整条右臂却被硬生生齐肩斩断,鲜血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身前衣袍地面。
剧痛席卷全身,他身形踉跄后退,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剧烈颤抖,眼底满是剧痛、惊恐与难以置信。
整座大殿瞬间死寂一瞬,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之声。
所有人瞠目结舌,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狠厉攻击震慑,无人敢再出声。
一旁端坐的玄极宗宗主岳玄宸脸色骤变,连忙起身想要开口劝阻,语气急切:“雪衍仙尊,切莫冲动!”
“此事尚有周旋余地,万万不可再动杀念,激化两宗矛盾!”
可冷雪怀抱阮慕瓷,周身杀意未散,眸底冰封彻寒,全然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。
“本尊的徒儿都被欺负的说不出话了。”
“还有周旋余地?门都没有,窗户都给你封死。”
众人内心也是十分震撼。
仅仅是因为旁人吓到了她的徒儿,她便敢当众斩断一宗长老手臂,霸道护短,无惧一切后果。
岳玄宸慌忙出声劝阻,生怕她一时杀心大起,彻底引爆两宗死战,酿成无法挽回的宗门浩劫。
冷雪怀抱着怀中温顺安静的徒儿,眸底寒霜不灭,周身凛冽的杀伐威压死死笼罩整座大殿。
她闻声淡淡侧眸,神色无波无澜,语气却冰冷刺骨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宗主放心。”
她轻声开口,尾音裹挟着一抹极冷的嘲弄,字字诛心:“很快,就没有矛盾了。”
一句落地,杀意尽显。
没有辩解,没有缓和,只有即将倾覆一切的强势笃定。
不等岳玄宸再度开口阻拦,冷雪已然转头。
眸光凛冽扫过脸色惨白、断臂剧痛不止的何锋,以及身后瑟瑟发抖、气焰全无的一众烈炎宗弟子与长老。
方才还来势汹汹、扬言要讨公道、搬出宗门老祖施压的一行人。
此刻尽数被她的杀伐之气震慑,人人面色煞白,步步后退,再无半分嚣张姿态。
冷雪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,声线清冷凛冽,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,霸道宣告:“回去告诉你们宗主。”
“本尊今日,要借你们整个烈炎宗的地盘,给我徒儿好好看一场‘烟花’。”
“纪念瓷瓷第一次进入秘境。”
此话一出,满堂死寂!
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,瞬间听懂了她话中暗藏的惊天杀意。
所谓的放烟花,哪里是寻常玩乐,分明是要火烧烈炎宗、踏平对方山门!
断臂剧痛的何锋浑身一颤,又惊又怒又惧,顾不得伤口鲜血喷涌,咬牙嘶吼:“你敢!雪衍!”
“你休得狂妄!我烈炎宗两位炼虚老祖坐镇,你若敢来犯,必死无疑!”
可他的嘶吼,在冷雪眼中只剩跳梁小丑般的可笑。
冷雪懒怠再多看他一眼,垂眸温柔轻抚怀中阮慕瓷的发顶,对外界所有的威胁、劝阻、忌惮全然置之不理。
对外杀伐凛冽,对内温柔至极,极致反差震撼全场。
岳玄宸面色大变,心头巨震,连忙上前半步想要竭力劝解,试图拦下这场即将席卷两界的大乱。
清极剑尊默然伫立,眼底满是深重忌惮。
终于真切意识到,这位常年闭关、看似清冷无害的雪衍仙尊,护短偏执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。
苏歆欢立在人群后方,指尖死死攥紧衣袖。
眼底的得意尽数褪去,只剩无尽慌乱与后怕,心底第一次生出彻底的惶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