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东阳慢条斯理地给许大茂倒了杯温水,递过去时语气平淡:“两位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,何必互相揭短?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贾东阳。
“我这儿倒有个土方子,或许能帮二位一把。”
此话一出,易中海手都在抖,激动得差点跳起来:“真……真的能行?”
贾东阳面无表情地摇头:“不能。”
开什么玩笑。
看你们俩那岁数,生孩子就是玩命。
这忙,帮不了,也不想帮。
他那点所谓的“神医”
手段,不过是些江湖游医留下的偏方,真假难辨,拿人命去赌,他可不敢。
“行了,我得回去熬药。”
阎埠贵一听有戏,屁颠屁颠凑上来想搭把手。
“哎,东阳,那方子……”
贾东阳无奈苦笑,这院里的大爷们,心思倒是都在这档子事上。
“三大爷,您这身子骨,受得了折腾吗?”
阎埠贵摆摆手,一脸正经:“你想歪了。
我是想买你的方子。”
贾东阳伸出一根手指:“不多收,五根黄瓜。”
阎埠贵爽快答应:“成!不过还有一件事求你。
我家老大娶媳妇,五块钱彩礼,够不够意思?”
贾东阳瞳孔 。
这老 ,比他还要不要脸。
真当现在物价是白菜价,五块钱就能把媳妇领进门?
“咳咳。”
贾东阳轻咳两声,“彩礼只是表面功夫。
房子、三转一响、全套新被褥、锅碗瓢盆,哪样不要钱?
要是再打套新家具,几十块大洋就没了。
你看看二大爷家,还有许家,娶个媳妇动不动就是几百块的大手笔。
贾张氏当年可是花了百十块买了台缝纫机。
再加上请客吃饭,摆上十桌八桌,这账算下来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阎埠贵脸色煞白,听得直咽口水。
就算儿子工资全上交,这辈子也攒不齐这笔巨款。
“东阳,你给支个招吧。”
阎埠贵愁眉苦脸。
贾东阳头疼欲裂,怎么谁都来找我出主意。
“我看于莉那丫头,并不看重那些虚礼。
只要酒席办得体面些,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阎埠贵闻言,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,不再多言。
刚迈进家门,贾东阳手一抖,从随身空间里摸出把韭菜籽混着枸杞,一股脑塞进保温瓶。
拧盖,摇晃,搞定。
“老阎,动身吧。”
阎埠贵瞪大眼:“这就完事了?”
“就是喝点韭菜水,又不是求长生不老药,哪来那么多讲究。”
……
看着对面两位大爷咕咚咕咚灌下那杯泛着绿沫子的热水,贾东阳嘴角忍不住上扬,一脸慈父般的欣慰。
白天总算有个伴儿了。
天天跟胡同里的大妈们扯闲篇,再这么下去,他都要成妇联编外人员了。
精神头一足,话匣子就关不住。
贾东阳干脆席地而坐,给众人开起了评书场。
内容正是金庸先生的武侠江湖。
原着剧情记得模糊,全凭临场发挥,想到哪儿讲到哪儿。
许大茂听得最起劲,尤其是听到田伯光对小姑娘动手动脚那段,乐得直拍大腿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见这位兄弟好这口,贾东阳也不藏着掖着,顺着杆子往上爬,又添油加醋编了不少边角料。
正讲到 处,易中海突然插嘴:“东阳,别扯那些歪门邪道,还是说说岳不群吧!”
贾东阳咂巴两下嘴,心想这两人真是臭味相投,连那方面都有共同爱好。
只是不知道等讲到辟邪剑谱时,一大爷脸上能不能挂得住。
“一大爷,令狐冲您不喜欢?”
“太野,不够稳重。”
易中海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子,一脸推崇:“还是岳掌门有风度,温文尔雅,一身浩然正气,‘君子剑’这绰号多贴切。”
贾东阳笑得差点岔气,猛地一拍膝盖:“行!以后大伙都改口叫您‘君子易’!我看您俩气质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阎埠贵跟着起哄:“没毛病,一大爷本来就是咱院道德风向标!”
许大茂也赶紧凑趣:“君子易,听着就顺耳。”
易中海表面连连摆手:“使不得,愧不敢当,不过是管着这一亩三分地的小院罢了。”
心里却盘算开了:这故事素材不错,回头正好拿来敲打傻柱和东旭这两个小子。
谁知贾东阳讲得正投入,唾沫横飞之际,又被一人打断。
“阳哥儿,事儿急,跟我走一趟!”
蔡全无火急火燎地闯进院子,不由分说拉起贾东阳就要往外拽。
“各位稍等,等我回来接着更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阵捶胸顿足的哀嚎。
正听到关键处,谁愿意散场?
几人面面相觑,最终只能各自端起剩下的热水,灰溜溜地回家去了。
出了四合院,易中海才喘匀了气。
“老蔡,到底什么急事?”
蔡全无呼哧带喘地说:“识字班下午有重要领导视察,陈经理特意嘱咐,让你过去露个脸。”
“这不太合适吧?”
贾东阳脚步一顿,“我都快一个月没去她店里了。”
“您就别端着了,陈经理让我给您赔个不是。”
“那行,带路。”
……
雪茹丝绸店内。
陈雪茹眼尾微挑,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:“怎么着?还得我亲自下帖,您才肯赏光?”
贾东阳一愣,目光不受控地往她发梢飘去。
“剪了。”
陈雪茹没接茬,反而原地转了个圈。
原本那头慵懒的卷发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利落清爽的短发。
身上那件蓝色工装穿在她身上,非但不显土气,反倒透出股子干练劲儿,眉眼间多了几分少见的英气。
“绝了。”
贾东阳真心实意赞叹,“这发型衬得您更精神了。
不过……店子真交出去了?”
“对啊。”
陈雪茹拢了拢袖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,“前门大街如今这形势,哪还有几家是真正属于自己的?听你的,干脆利索点,省得以后麻烦。”
贾东阳心头微震。
虽然早有预料,但这魄力,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。
“那往后,我得改口叫陈经理了。”
他试探着问,“接下来选搭档,可得长点心,别又遇上那种吃里扒外的货色。”
想起那个有家室却卷款潜逃的廖玉成,贾东阳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那是陈雪茹上一段糟心事的源头。
“放心。”
陈雪茹冷笑一声,眼底划过一丝讥讽,“我可不想重蹈覆辙,像徐慧真那样,找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范金友当掌柜。
要不是老娘兜底,小酒馆早让人拆骨吸髓了。”
“那……老蔡呢?”
贾东阳抛出人选。
正蹲在门口啃干粮的蔡全无,听到动静猛地弹起来,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跟前。
“不行。”
陈雪茹想都没想就否决了,目光在他那张木讷的脸上扫过,“太闷。
丝绸店 clientele 大多是女客,他这张脸往那一摆,人家姑娘都不好意思挑东西。”
蔡全无一噎,张了张嘴,却没敢反驳。
“我有数。”
陈雪茹摆手打断,“先不扯这个,领导们马上就到。”
她转头看向蔡全无,眼神变得锐利:“今天好好表现。
要是能入领导的眼,说不定你就熬出头,正式踏入编制内了。”
蔡全无慌忙摆手,额头上渗出细汗:“阳哥你别拿我寻开心了。
快看,车来了。”
……
课堂气氛热烈得超乎想象。
区里的各位领导听得频频点头。
蔡全无这人讲课有个特点,从不拽文弄墨,也不爱掉书袋,句句大白话,接地气,学员们爱听,领导们听着也舒坦。
送走最后一位领导,李主任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皮鞋踩得地板啪啪响。
“陈经理!多亏了你支持!”
李主任一把抓住陈雪茹的手,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上面的评价极高!识字班这套模式,准备在全区推广!”
看着李主任那副喜形于色的模样,贾东阳心里盘算开了。
傻柱都娶上媳妇了,蔡全无这把年纪还单着,总不能一直让他扛大包吧?趁这个机会,帮他在街道谋个正经差事,既能养家,也能顺便解决终身大事。
“李主任,”
贾东阳顺势递上一根烟,笑着开口,“有个不情之请,您给掌掌眼。”
李主任接过烟,挑眉示意。
“蔡老师这人,教学用心,品德也没得挑。
能不能在街道给他安排个岗位?编制不敢奢求,编外干事总行吧?”
贾东阳顿了顿,压低声音补充道:“您想啊,一个靠力气吃饭的苦力,现在成了受人尊敬的老师,这本身就是个活生生的典型。
宣传出去,对您、对街道都是政绩。”
李主任眯起眼,指尖夹着烟,若有所思。
确实,蔡全无要是成了官方认可的人,对他这个主管也有好处。
片刻后,李主任吐出一口烟圈,大手一挥:“行!那就先定个编外干事,专门负责扫盲推广。
好好干,以后有机会,转正不是梦!”
蔡全无搓着手凑上前,腰弯得跟虾米似的:“领导您尽管吩咐,我这条命都是您的,指东绝不往西。”
陈雪茹眼底漾起笑意,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:“有件事得劳烦您。
那个贾东阳,我想让他坐公方经理的位置。
识字班是他牵头搞起来的,这头功,不能没了他。”
李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眉头紧锁:“他家里背景清白?不是那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