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莲脸上挂不住,讪讪道:“昨晚累狠了,这才贪睡。”
“瞧你说的,新婚燕尔哪有不懒散的?你歇着便是,给许家争个胖小子才是正经事。”
二大妈顺手接话,语气里透着几分宽慰,“你看贾东阳那小子,太阳晒屁股才肯挪窝。
你这算勤快的了。”
贾东阳在一旁听着,心里总觉得哪里别扭,像是有根刺扎着。
二大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转身进屋拎出一个暖水瓶。
“刷牙洗脸,用温水养人。”
她将热水注入脸盆,又兑了些凉水,试了试温度,不烫手也不冰牙。
贾东阳洗了一把脸,清爽得很。
李秀莲看在眼里,心头微震。
这贾东阳的人缘,竟是这般好?
洗漱毕,两人分头回屋。
贾东阳提起鱼具箱,推门而出。
隔壁的李秀莲闲着无事,家务活自然轮不到她。
她靠在床头,打开了收音机,任由滋滋的电流声填充空虚。
二大妈站在门口感叹,这小两口日子过得真是滋润,整日无所事事,只管享福。
若是自家儿子敢娶这么个祖宗进门,早就被赶出家门了。
日上三竿,二大妈见李秀莲屋里没动静,便探头探脑地过去查看。
院里除了贾张氏那个老泼妇,其余人家天没亮就起身忙碌。
洗衣、扫院,只有临近饭点那会儿,能喘口气。
“大茂家的,晌午不开火?”
李秀莲坦然承认自己十指不沾阳 ,转而问道:“二大妈,那贾东阳每日都在忙些什么?”
二大妈咂了咂嘴,神色复杂,“起得比鸡晚,睡得比狗晚……哦不对,是起得比狗晚。
要么钓鱼,要么瞎逛。”
“听说接了个设计活儿,也没见他上班。
全靠媳妇伺候,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。”
李秀莲心头一紧,竟生出几分被比下去的失落感。
这世上,竟有人比她更会享乐?
二大妈还在絮叨,“外头馆子吃得不少!亏得他们俩还没崽子,不然这点钱早挥霍光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试探道:“大茂家的,晌午来我家吃吧?”
李秀莲摇头拒绝:“多谢二大妈,家里有人送饭。”
“哟,那我回了。”
二大妈倒吸一口凉气,这两口子凑一块儿,简直是天生一对懒人。
中午时分,李秀莲面前摆着一碗卤肉面,和贾东阳的一模一样。
上次二人外出就餐,伙计随口提了一句可送餐上门。
李秀莲当即记下,如今这习惯便养成了。
即便每碗加收五分钱的跑腿费,她也眼都不眨。
毕竟娘家底子厚,加上许大茂下乡那点油水,这点小钱算什么?
李秀莲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饭,顺手把空碗递过去。
“师傅,明儿个还来,记得多放点辣。”
旁边几位大妈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自从贾东阳被厂子辞了,这院子里的稀奇事就没断过。
她们早就见怪不怪了。
午后歇晌,一群婶子大娘围在一块儿嗑瓜子闲聊。
如今她们倒是偏爱李秀莲这般慵懒性子。
比起秦家那帮姐妹像拉磨驴似的忙活不停,这种懂得享清福的才招人待见。
李秀莲也大方,从兜里掏出一把自家炒的花生、瓜子撒在桌上。
她往人群中间一坐,扯着嗓子开始胡吹海聊。
正说得兴起,前院拐角处晃出一个中年男人。
那人挑着扁担,脚步虚浮,眼神飘忽,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。
二大妈眉头一皱,高声呵斥:“谁让你进来的?滚出去!”
汉子也不恼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。
“大嫂子,别急啊,我有好货。”
“不买不买,一边去。”
院里连个壮劳力都没有,突然冒出个陌生外男,谁心里不犯嘀咕?
那汉子却像是没听见,厚着脸皮凑上前。
“大嫂您消消气,听我说两句。
这可是我家传百年的秘方——龙虎壮骨丸。”
李秀莲听得脸颊发烫,悄悄红了脸。
可旁边的阿姨们眼睛瞬间亮了,直勾勾盯着那扁担上的包袱。
汉子见有戏,唾沫星子横飞地继续推销。
“这方子可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,里头全是稀罕物:人参、枸杞、天山雪莲、熊胆、麝香……”
大妈们听不懂这些药材名堂,不耐烦地打断:“少整那些虚的,你就说能治啥病?”
汉子嘿嘿一笑,语气暧昧:“吃了它,男的受不了女的,女的受不了男的,两口子一起用,全院都遭殃。”
二大妈听得心跳加速:“真有这等神效?”
男人得意洋洋,挺起胸膛:“我在这条街混了几十年,今儿算跟你们有缘。
这药不仅能强身健体,还能让人丁兴旺,生子保胎!”
“行了,别在那贫嘴,开价吧。”
“两毛钱一粒。
一粒提神,两粒通宵,三粒长生不老。
我手里就剩十几颗祖传的存货,卖完这一波,以后有钱也买不着了。”
这话一出,大妈们像是被点了穴,纷纷掏出钱袋子回家取钱。
二大妈看着李秀莲,一脸不解:“大茂媳妇,你买这玩意儿干嘛?”
李秀莲脸色古怪,压低声音道:“大茂身体不行,那是真不行。”
周围的大妈们瞬间心领神会,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眨眼功夫,十几颗丸子一扫而空。
那中年汉子抱着钱,转身就跑,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四合院大门。
……
傍晚时分,天色渐暗。
贾东阳垂头丧气地钓了两条鱼回来。
他也没回屋,径直拎着鱼桶穿过院子,敲开了前院刘洋家的门。
“嫂子,在家吗?”
屋里传来刘洋媳妇的声音:“来了来了,开门。”
贾东阳挤进门,咧嘴一笑:“嫂子好嘞,今天运气不错,鱼获颇丰,特意给您送两条过来尝尝鲜。”
刘洋媳妇连连摆手,满脸为难:“这可使不得,让街坊邻居瞧见了,像什么话?”
贾东阳把鱼往她怀里一塞,笑得坦荡:“嫂子收下吧。
这鱼是我自己钓的,没花一分钱。
不像某些人,做点好事还生怕全世界知道。”
“那……谢谢你了。”
偏偏这一幕,全落进了三大妈眼里。
“三大妈,鬼鬼祟祟躲这儿干嘛?”
三大妈一把将贾东阳拽到二门后头,压低声音嘀咕:“东阳,老实交代,你是不是惦记上刘洋媳妇了?”
“呸!三大妈您思想太脏。”
贾东阳一脸不屑,“我那是扶贫,接济院里困难户,跟男女那点事儿有什么关系?”
三大妈嗤笑一声,从袖口摸出个小瓶子:“切,嘴硬。
我要是有好东西,你要不要?一块钱一粒,吃一颗精神百倍,保证永不喊累。”
“嘶——”
贾东阳倒吸一口凉气,上下打量她,“三大妈,您也太看不起我了。”
他摆摆手转身就走。
开什么玩笑,正值壮年的小伙子,精气神旺盛得很,还需要那种东西?
一路走回家,贾东阳发现气氛不对劲。
满院的大妈们一个个眼神飘忽,神色古怪。
跟他打招呼,也没一个回应的,全低着头匆匆赶路。
到了深夜,四合院死一般寂静。
突然,好几家男主人憋不住了,组团溜出门去上厕所。
许大茂在厕所门口急得直跳脚,冲着里面吼:“二大爷,您快点行不行?我真憋不住了!”
刘海中脸色煞白,扶着墙根颤声道:“大茂,我也想出来……可身体它不听使唤啊……”
这时,傻柱晃悠着出来撒尿,看见厕所里挤满了人,乐了:“哟呵,今儿个大伙凑这么齐,是在厕所开会呢?”
刘海中听见动静,大喊:“傻柱!你有纸吗?快救救二大爷,他要晕过去了!”
话音刚落,最里面的隔间传来虚弱却熟悉的声音:“柱子……也给我拿点纸……”
众人打开手电筒一照,差点没吓掉下巴。
里面蹲着的,竟是易中海!
第二天一早,整个四院的男人全部趴窝。
昨晚那一顿折腾,简直要了半条命。
上班的上班,请假的请假,轧钢厂半边天的劳动力直接 。
上午,贾东阳起床洗漱,迎面撞上阎埠贵。
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心有余悸地叹气:“还好我家老伴把那药丸卖给了贾张氏。
不然,我也得躺床上起不来。”
贾东阳笑了笑:“走吧,去看看他们。
一下子病倒这么多人,厂里怕是要乱套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阎埠贵掰着手指头数,“一大爷、二大爷、许大茂、贾东旭……各个车间都有份,真是奇了怪了。”
白天,四合院里难得清净,因为能下床的男人几乎没了。
中院屋里,几个男人面面相觑,气氛尴尬到了极点。
这种难堪的缺陷,被家里老婆子宣扬出去,脸都丢尽了。
许大茂捂着肚子,一脸幽怨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易中海:“一大爷,没想到您平日里挺正派,背地里花样还挺多啊!”
易中海那张老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再过一年,他就奔五了。
光棍一条,无儿无女。
若不是为了晚年有个指望,谁愿意在邻里间算计得这么狠?
秦淮茹在一旁看不下去,眉头微蹙,替丈夫解围道:“许大茂,少在那逞口舌之快。
你瞧瞧这院里,还有哪个年轻人敢跟你比惨?”
许大茂眼珠子一转,扫视全场,随即指向角落,声音拔高八度:“贾东旭呢?昨晚我还瞧见他缩在屋里,连门都不敢出!怎么着,装死啊?”